白日里被束起的长发,此刻已经尽数披散在脑后,只余下零星发丝垂在身前,烛火摇曳,淡淡的黄色衬得男人的眉眼少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又多了几分缱绻的温柔。
就连视线都让人莫名的感觉带着几分温柔。
身上已经没了外袍,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站在站在门口,细长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朗泽极好的视线甚至能看见男人颈侧的一颗小小的红痣。
以及红痣下,闪烁着银光的银链。
风裹挟这淡淡沉香,直击中朗泽的心头。
捂着鼻子的动作僵住,眼神定定地瞧着对方。
好香。
他往前探了探头,鼻翼翕动几下,朗泽本能地想要捕捉这种让他感觉到舒服发气息。
可对抬眼却对上了对方含笑的眼中,瞬间一股热气自下而上直涌天灵盖。
他是不是看见自己闻他的味道了。
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吧!
朗泽唰的一下低头,手指尖不安分地搓动和,似乎是要搓出火星子一般。
裴元洲看着眼前这人的窘迫,视线游移带了卫怀庆身上,带着他一贯的冷然,形状姣好的薄唇轻启。
“先下去吧!”
闻言,他听话地拱了拱手,行礼退下。
只剩下了两人,空气再次陷入了沉寂中,朗泽动了动唇,不知道说些什么,而裴元洲则是心底憋着坏,就想要瞧着少年窘迫的反应。
而朗泽就像是个找不着洞藏脑袋的鸵鸟一样,呆呆傻傻地,只能梗着脖子任由人打量。
“进来,别傻愣站着了,今夜还不是你上值。”
裴元洲眼底藏着调侃,往左边横跨一步,颇有兴致地讲了个冷笑话。
朗泽的脸更红了。
裴元洲转身,鸵鸟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只是依旧不敢望向前面的身影,只是暗戳戳地用这一种小兽的目光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和朗泽居住的房间很是不同,中间还有一套极其吸睛的八仙桌椅,蓝底绣缠枝莲的桌布,桌面上还有一件汝窑白瓷茶具,以及一小碟精致香甜的点心。
朗泽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看似游移的眼神是不是地就会不小心蹭到那盘点心上。
说实话。
他觉得他今天晚上没吃饱。
裴元洲走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他几乎有些坡脚。
他不想朗泽看见他不堪的一幕。
“坐吧!”
朗泽闻言,弯腰坐下,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要被不自觉地挺直,显得精神倍棒。
裴元洲伸出手指,将桌上装着点心的碟子往朗泽的方向推了推,“吃点心。”
从进门就一直关注着朗泽的裴元洲,自然不会错过对方的视线频繁落到这碟子点心上。
想起晚餐时候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还是没吃饱。
想到少年不过十七岁,正是好面子的年纪。
要不把碗做大一点?
“不用,我吃饱了的。”
朗泽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艰难的收回视线,忍痛说出了拒绝的话。
裴元洲失笑,几乎是瞬间就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强烈的不舍,向来是想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口是心非。
不会是怕吃太多,自己反悔吧!
不得不说,裴元洲真相了。
朗泽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他晚膳吃了三碗。
要是在吃下去,肯定会吓坏自己的新晋老板。
万一对方不肯雇佣自己怎么办?
“吃点吧,这只是饭后小点心。”裴元洲强忍住笑意,继续说道:“吃饱也可以吃着玩。”
这下,朗泽才算是真正地放下了心。
“谢谢裴大人!”
笑得牙不见眼地接过点心,开始大快朵颐,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浓浓的,不加掩饰的快乐气息。
看见他高兴,裴元洲周遭的气息也变得温柔起来。
“这些银子,你拿着,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可以自己买。”
“还有这些是你换洗衣物。”
趁着对方吃点心的功夫,裴元洲又将一个荷包和一个包袱递给对方。
而他不知道的是,朗泽此刻在想一个问题。
大人给他的感觉好像是他想象中的父亲。
不。
他父亲应该没怎么年轻。
那裴大人更像是他的哥哥。
“裴大人,您长得好看,人也好。”朗泽一张好人卡,脱口而出。
他有些想晃尾巴了。
给吃给穿,还给发零花钱。
裴元洲听过许多或是赞扬,或是诋毁的话,但是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更改一个事实。
他的那张脸是出了名的俊朗。
肤色白皙温润,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细长,眼尾带着些上翘的弧度,不笑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但是笑起来时,则是眼波流转。
像极了世家精心培养的清润贵公子。
少年纯粹的话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不讲道理地就贴在了人的心脏上,烫的他的小指轻颤,墨色长发下,耳根已然发烫。
“咳咳,别哄我了,以后你跟着我,其他的卫怀庆会安排人来教你。”
“好的,裴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朗泽信心十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