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策一下子楞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行。
此时有人冒头:“肯定是杨吟的问题,他来班上找骆哥不是一两次了。”
柯言横他一眼,“还骆哥,混得还挺像。”
她转头间,看见郑策从书包里光明正大拿了个手机出来,也没功夫管,急道:
“你们知道什么都先说,我拖会儿时间,让他们在办公室冷静冷静。”
骆远方和杨吟在办公室一言不发,她是借口出来打探消息的,为了更公正。
“可是……”
学委正没办法,忽然白眼一翻,语气里带着试探。
“老师我肚子疼,陪我慢慢逛去校医室吧?”
柯言眼睛瞪圆了三秒,反应过来,去扶他。
“行行行,再来两个人,其余人上自习,有人找我就说班里学生突然出事了。还是个重要人证,让他们等我。”
刚才杨吟家长态度急切,似乎不等事情了解清楚就急着定骆远方的罪。
她作为班主任又不能偏袒一方,借口出来问问情况,顺便让那边冷静冷静。
没想到这学习委员,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的模样,点子是一个比一个歪。
可怖,可怖!
柯言扶在学委腰上的手忍不住掐了一下。
学委哎哟一声,无辜地转头看柯言。
郑策打通电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使命必达的同学们,还有已经手握奥斯卡影后的柯言和学委,不禁勾了勾唇角。
“喂?”电话里传来浑厚的男声。
“喂,叔叔,是我,郑策……”
郑策一边告知情况,一边往年级主任办公室走。
远远就看见安城北身手灵活地蹲在旁边偷听,一看就很熟练。
她挂了电话,不似安城北躲躲闪闪,径直走到窗边。
却猝不及防和骆远方看过来的视线相撞。
杨吟的父母到了,穿着打扮倒是体面人的模样,在和一旁的教导主任有说有笑。
郑策看了不紧皱起眉头。
杨吟额角在渗血,骆远方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是前天晚上弄的,她记得。
但手上新增几个血淋淋的洞,看着令人心惊。
骆远方却毫不在意,这些仿佛已是家常便饭。
骆远方已经有前科,再有这种事,柯言也保不住他。
郑策直勾勾看着骆远方撑在额角的手,还在往下渗血。
他眉眼处的狠厉还没散尽,因为凳子很矮,两只胳膊支在膝盖上坐着,像被束缚手脚的困兽。团成一团作防卫状。
望过来时也楞了瞬。
然后郑策看见他手指微动了下,不动声色示意她快离开。
郑策眉间的皱得更深了。
手机传来讯息:【还有五分钟到。】
五分钟,郑策看了眼时间,实在不行就冲进去。
但房间里貌似忽然发生了什么冲突,杨吟和骆远方相继站起来,面对面看着对方。
气氛一瞬间有些剑拔弩张。
一旁,杨吟的父母还在和年级主任说什么,看得郑策心里恶心。
操,欺负家里没人么。
“操?”
安城北还背靠着窗户那面墙,行为鬼祟,就看着郑策大摇大摆地站在那儿。跟看电视剧一样。
“这么嚣张?”
“你听得见么?”郑策还盯着里面,问他。
“听不见啊操,学校办公室隔音还怪好。”
安城北吐槽。
“在教室里倒是能听见隔壁楼念书的声音……”
“你去拖一下时间。”郑策不容置疑打断他。
“啊?”安城北惶然。
“等我五分钟,能帮他。”
郑策这才看向安城北。
“进去拉着骆远方,我感觉他情绪不太对。”
打出血这种没轻没重的情况,以骆远方的作风,不会干。
而且,郑策隔着窗户看他手背上的血洞,莫名联系起看见他的第一个晚上,走进荆棘丛的模样。
情绪千万不能失控。
听到这里,安城北怔了片刻,立马恍然大悟。
里面的人可是听见他提议在车牌号开头为WC的车旁边撒尿,不会骂他神经病的人。
是兄弟!
安城北深吸一口气。
兄弟,我来了。
他使劲一拉,办公室的门却纹丝不动。
僵持片刻,安城北用力一推。
门开了……
而他因用力过猛,顺着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争吵的声音顺着门缝呼啸出来,然后被安城北给急停了。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这位很冒昧的同学。
别这么一逼视,安城北忽然结巴道:
“时间是来,拖,你们,先不要,我,等……”
郑策深吸口气,一时无语。
哪个拖时间的人明目张胆说自己要来拖时间,还口齿不清的!
道阻且长啊。
“这位同学……”教导主任错愕地看着他开口。
同时,郑策旁边有人叫她,“郑策?”
她慌张间转过头去,就看见一男人扶了扶鼻梁间的镜框,向她走过来。
郑策当时转学回来,就已经是面见过校长的关系了。而学校里的几位高层知道她的成绩和家世,和她多少有些情谊。
校长像一位慈爱的父亲,还留过电话给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郑策呼出一口气,心终于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