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远方在屋里么?”郑策问安城北。
“后院,你直接过去吧,他心情不咋好。”
“嗯。”郑策向周全招了招手便往后院走。
憋了一晚上的雨在此时淅淅沥沥下起来。一场秋雨一场寒,落在皮肤上已经有了凉意。
后院灯光会亮一点,有坡,但路不平,滑板经过积水急停,溅开一片扇形水花。
骆远方滑得很快,板子陈旧,经过凹凸不平的地方便会发出老旧木门的吱呀声。
来回几趟后,小雨把他身上衣服沾湿了。
没看清路况,一块石子挡路,骆远方急急从板子上跳下来才没摔倒。
板子反转撞上旁边的石头,紧接着,忽然几声碎石落地声响。
骆远方手腕上的佛珠毫无预兆地断了。
骆远方没捡,站在原地盯着地上反弹跃起的珠子发愣。
等郑策走到面前,骆远方借着屋内灯光勉强看清她的脸,一怔。
“哭过了?”
郑策没说话,蹲下去一粒一粒地捡。
照骆远方的视力,今晚肯定是捡不齐的。
骆远方抬手挡在郑策头顶,一手去拉她,“又不是偶像剧,去房檐下面说。”
郑策没动,“等会儿。”
这手串这么重要,可不能丢了。
她和骆远方一粒粒捡全了,才走到房檐下。郑策上下打量他一遍,问:
“怎么忽然就结束了。”
“答应过你的,找机会就结束。”
“怎么不告诉我?”
“想见证我走向光明的一瞬间么?我担心你又晕过去。”
骆远方递给她一瓶葡萄糖,插上吸管。
“把这个喝了,我脸上的伤遮不住,挺一挺。”
“早被你练出来了。”
郑策望着他说,“是因为骆淇么?人没走的时候你发脾气,走了又舍不得。”
其实细想想,骆远方几乎没有真正发脾气的时候。拒绝愤怒,压抑情绪,最后只能通过格斗来发泄。
郑策看着他脸上的伤,微微蹙眉。
胃里有些翻涌,她尽力压制,将那瓶葡萄糖先喝了。
这家伙想来是一直替自己备着的。
“嗯。”
骆远方被看穿了也不意外,垂着头丧气地微微张开双臂。
“抱一下。”
郑策走过去,圈住他的腰,侧头贴在他胸口。
骆远方习惯性把头埋在她后颈处。
两个人安静地相拥。
“哎哟我去。”
安城北过来找他们,转角看见这样一幕,跟脑袋不太好使的提线木偶一样,脚下一扭,又往回走。
但转头就撞上火急火燎来八卦的周全。
周全眉飞色舞地朝后院抬了抬下巴。
“两人在干嘛呢把你吓这样?”
“全哥,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
周全非要吃上一口狗粮,探头出去。
就看见吻在一起的两人。
!
单身狗心叫刺激,反手去捞安城北来共看自家兄弟八卦。
安城北两方都惹不起,一脸生无可恋,被周全拎着后领往前扥。
“全哥全哥,我不想看,我们不能这样干……”
他做临死前的挣扎。
“怕啥。”
谁料周全一脸鬼迷日眼再转过身去,差点和骆远方亲上。
“全哥,干嘛呢?”骆远方问他。
“哈哈找你呢。”
周全一手去搭骆远方的肩,“哟,郑策也在呢?好久不见啊。”
他刻意抖腿,抖得跟脚上装了弹簧一样。
依旧被拎着后领的安城北面如死灰:……
说是给骆远方庆功,其实也就是这群人找个由头凑一凑。
这里褚铭和周全是老大,骆远方处于中不溜的位置,走过去一路上“弟妹”“嫂子”的称呼呼啸而来。
郑策头都没好意思抬。
但据骆远方说,这些人他只认识一半不到。
而骆远方之所以常跟这群人聚,是因为热闹。
郑策也发现他其实很少参与其中起哄,更多的是在旁边安心干饭。
他告诉郑策:“难受的时候,混在他们中间,听着不入流的脏话和侠肝义胆的保证,会觉得很温暖。”
这些人虽然凌乱且被世俗唾弃,但凑在一起,却和任何人没什么不同。
只是选择活着的方式有区别而已。
郑策在桌下握住骆远方的手。
忽然,安城北拿着电话往他们这边跑,骆远方还没回握,又被十分无情地当场甩开。
……
他看向安城北。
“你……”
安城北咽了咽喉咙,激动道。
“骆淇,她回来了。骆乘光说,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