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老伙计又没一个。
骆淇和王奶奶刚见面第二天,王奶奶就突发心梗,瞬间没的。
葬礼上,骆淇就一直站在旁边,没哭,沉默地看着灵堂中央的黑白照片。
然后一句话没说便回来了。
也许是受到郑策启发,骆远方刚看见骆淇便给了她一个大拥抱。把人死死箍住。
江蔚云见状在旁边小声问骆乘光:“他为什么这么伤心?”
骆乘光从江蔚云手里抢过浪味仙,“不知道,受委屈了吧。”
江蔚云跳起来抢零食,骆乘光不要脸地凭借身高优势举高。
“少吃点膨化食品,那儿有山楂,吃那个。”
江蔚云不服,跳了两下,被郑策瞪一眼,立马安生。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怎么又这幅鬼样子。”
骆淇不敢拍太重,在骆远方背上轻摸了摸。
“没事。”骆远方说。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你妈刚去世那会儿,你第一回进去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呢。”
骆淇说,“家里医药箱一直有人补充你不觉得奇怪啊?但是我觉得啊,这快高考了,先别去了行吗?”
郑策站在骆远方背后,刚巧能看见骆淇的脸。
她脸上皱纹细密铺展,眼光却很宽广,像大海,无垠。
人活到一定年纪,心思会变得沉重,但骆淇身上看不见这些沉淀的痕迹,像是全被她安然接纳了。
听见这话,骆远方僵了下,“你知道?”
“毛头小子以为骗得了谁?”
骆淇撇撇嘴,“我有一天看见你戳破自己手指用血画画,吓坏了,偷偷去咨询医生,说是缺个发泄口。所以看见你去那儿,我才没管。”
骆淇叹了口气,声音越说越细。
“只要没违法犯罪,你爱干嘛干嘛……我就是偶尔看着心疼。”
“以后都不去了。”骆远方缓缓吐出一口气。
说是人生无大事,生死而已。但真遇见了,生死也似乎对这个世界无足轻重。
一切都将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照常运转。
*
秋风垂落黄叶,一夜之间,镇上变得毛茸茸,每个出门的人都换上薄毛衣御寒。
世界变得金黄。
而时间,一直在缓缓向前。
吴雨知道骆远方上周五最后一次去馆里打,周一见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并没大惊小怪。
但这回伤势上脸,骆远方即使坐最后一排都很出众。每个任课老师进教室前都习惯性顿下脚步,跟电量不够似的卡一秒帧。
柯言同样楞了下,明里暗里说要高考了,少整活。
就差阴阳骆远方伤成这样还来上课,真他娘的敬业。
安城北正在跟自己前桌分享惊险的早晨,说明明梦见自己穿好衣服,吃完早饭,都出门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被窝里,当场冷汗湿了一身。
最后跑到学校竟然还没迟到!
安城北一脸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样子。
“安城北,我管不了你了是吧?”柯言一拍讲台,“你不学别人还要学呢,少讲小话。”
安城北看着默默转过去,在抽屉里玩手机的前桌:……
学习,学个屁。
教室黑板反光,两边的同学都斜着身子抻长脖子看板书。
安城北叹口气,也做歪脖子鸡,尝试吸收柯言传递过来的巴啦啦能量。
却发现无济于事。
而他的后桌。
被班里敬而远之的人,此时正蔫儿坏地伸了只手到隔壁,去冰他昏昏欲睡同桌的后脖颈。
郑策一个激灵,清醒大半后慌乱地和骆远方对视。
手里笔尖在课桌上没轻没重敲个重响。
好巧不巧,还是柯言的讲话间隙。
这声响在教室里显得清晰又大声,仿佛一首歌的高潮。
“郑策,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个人简历上写的会架子鼓是吧?”
柯言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冷光一闪。
“正巧,学委会笛子,你们配合一下,一二九出个节目。”
什么?!
架子鼓和笛子?
什么倒反天罡的搭配?!
郑策为难。
知道您出发点是好的,但,先别出发吧……
而被突然大点兵的学委也提出这个疑问。
什么?
架子鼓和笛子是认真的吗?
然后掏出了他的笛子……
郑策呆住:什么人?什么情况?什么班级?上课的时候带笛子,是要给敌军报信吗?!不如吹个开饭号吧……
于是莫名其妙的,他们被要求先配合一段,让班里的人出主意。
这是语文课啊各位?
磕多了也不是这样逼人上梁山的。
郑策对这些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善变无语。
关键她什么话都没说呢。
于是郑策在学委悠扬笛声响起之后,一手拿一根笔,百无聊赖地在课桌上表演了回penbeat。
这把人隐藏技能都给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