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节奏搭配笛声婉转,别有一股叛逆意味。
柯言听罢,入戏地虚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干笑三声。
“哈哈哈,安得大学千万间,大庇九班孩子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郑策额角的黑线快刻在她额头上了……
哈哈哈……快哉快哉……
*
最近海城出了个新闻,说一位独居老人在家中猝死,遗产百万,但没继承人。
最后法院把遗产判给了每个月去老人家里一次的堂弟。
李年貌似看了这个新闻,上门来的次数明显多了些。
但幸好骆远方不去拳馆后,老在外面拍视频,没遇上两次。
不然说不准啥时候得有一次腥风血雨。
郑策也不愿打扰骆远方,便没告诉他。
十一月的天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雪。
南方很少降雪,不知道谁响亮地在小区里吼了声“下雪啦!”
整个小区的人都探头探脑,从自家窗户里伸出舌头去接雪花。
南方奇景。
骆远方一有假期便出门拍视频,此时郑策倚着门窗,惆怅地看着一粒雪花飘落窗台,又在瞬间融化。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骆远方的聊天框,犹豫再三,还是没发出去。
往上翻记录,全是她最近有事没事和骆远方分享的搞笑视频。
要么就是骆远方不在家的时候,郑策对江蔚云的吐槽。
格式基本是,郑策发出一大段话,骆远方简短回复下想法。不算敷衍,全是正向反馈,但郑策总觉得少些什么。
手机忽然震了下。
那个农民:【下雪了!】
郑策嘴角不可察觉地弯起:【你在哪儿呢?】
那个农民:【南山公园。】
过了会儿,他又发:【来吗?】
郑策回:【来!】
雪下得不大,天气也不见得冷,郑策穿了件黑色棉袄,裹上围巾,暖暖和和地出门。
她前面有一群男孩子,闹闹哄哄地走在路上,忽然打头的一个蹲下系鞋带,没预兆的,后面几个按着他的肩膀,身手矫健地跳马跳了过去。
她不禁被逗笑。
“这位朋友你在笑什么?”
骆远方拿着DV出现在她面前。“下雪了开心吗?”
“开心。”郑策大方地对着镜头笑。热气哈出来在空中凝成白雾。
“我觉得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骆远方躲在DV后面说。
“没啊。”郑策双手负背,昂首挺胸向前走。
“不要跟男朋友撒谎。”骆远方举着DV跟上。
郑策搂他一眼,“那你说我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这几天我忙着拍视频没顾得上你。”骆远方丝毫没带犹豫的。
郑策伸手去遮镜头,被骆远方躲过。
她说:“你真脸大。”
骆远方继续大脸:“我平日里没什么快乐的能分享给你,我的生活很无聊,不是不理你。”
被戳中,郑策噘着嘴小声嘟囔。
“我没不开心,也不是不在意,但说出来会显得我小心眼,显得我斤斤计较……”
“一直发消息,我怕会打扰你工作,会让你觉得我粘人,会嫌我烦,但是……但是一直不联系,我们有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郑策抬头瞪镜头,“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了。”
骆远方笑了下,放下DV,看着郑策。
“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不要再一个人默默把事情前因后果,所有可能都想一遍。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不是别人,所以想问什么直接问我,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这才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表现。”
“我怕说多了会吵架……”
郑策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埋下头不看他。
骆远方一边把DV放回斜挎包里,听到这话,抬眼看郑策,轻轻笑了声。
“安城北还跟我说,你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像是经历过大事的狠人。”
他上前一步将这个鸵鸟抱在怀里,沉声道:
“你难道不知道么,就算吵得再厉害我也会不会轻易离开的。”
“操。”
怀里的人抬起手背揩了下泪水。
“骂我?”骆远方苦笑不得。
“认识你后,哭好多次。”
郑策深吸一口气,仰头眨眼睛,手朝着眼睛扇风,背对着骆远方转了两圈。
四周景物逐渐被雪覆盖,世界慢慢统一颜色,也掩盖了很多杂音。
骆远方笑着摇摇头,上前手动将人翻过来,替她扣上兜帽。
“郑策。”他叫她。
然后像上次那样,一手捏住帽檐边缘束在郑策下巴上,微抬起郑策的头。
骆远方吻了下去。
“是我不好。”
骆远方闭上眼睛装成无赖,把脸凑近,“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我不反抗。”
郑策气鼓鼓地瞪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踮起脚,一口咬在他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