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太矮,但是他腿又太长,陆天星不太舒服的站起身,蹲着碗吃完了一碗混沌,他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粥,楚茗说中午回来给他做饭,那他已经饿晕了。
修仙之人常辟谷,陆天星偏不,不只是他,他们哪一届人几乎没几个辟谷的,就连救世主也常常偷溜进小厨房做吃食,剑锋的人都说救世主做得饭特别好吃,但他没吃到过。
“有什么好吃的,我就这就传信给我母亲让她给我送芝麻糕来。”然后带着符舟的人浩浩荡荡的去举报救世主偷用小厨房。
“苗苗,你知道楚茗在哪吗?。”
用余光偷看的小姑娘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微黑的脸泛红,小姑娘长得可爱,扎着两个丸子头,在少年道谢离开后,周边的姑娘们纷纷上去打听,有人捏了捏苗苗的丸子:“苗苗他叫什么名字啊?”
苗苗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摇头:“看我忘记问了。”她转身只看到了放在桌上的两文钱:“我下次一定问。”
一个姑娘问:“那你下次能不能问他婚配否,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他长得好高啊,你们看到没,腿那么长,脸好小,眼睛却圆圆的,好可爱。”
姑娘们这边聊得正欢,处于议论中心的大少爷正往村外走去。
大早上的去山上捡豆子,跑这么远。
楚家村虽然在京城,却在郊外,山青水秀。陆天星垂了垂腿,想念起自己的剑来,但是想想自己现在也无法使用御剑飞行又放弃了找替代品的想法。
那个小孩那么点个怎么能走这么远?
山上的路不好走,陆天星累到了,他扶着一棵树,喊了几声楚茗的名字。
没有回应。
真的在这里吗?
陆天星找到了一根很直的木头,他捡起来杵着走,在喊了几声楚茗的名字无果后他打算原路返回了。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山路,蓦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来,他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来这里?他真的能改变一切吗?为什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你忘记以后的自己了吗?
不对劲,陆天星猛地摇了摇脑袋,这种熟悉的感觉。血的腥味以及那没有隐藏的灵力的暴动。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让自己清醒过来,抵受这这股灵气的侵扰朝着味道的来源走去。
有仙缘的人才会有灵气,有灵气才能修炼,而这股灵气杂乱无章,带着非常消极的味道。但这灵气同时太纯粹,以至于与之同样拥有灵气的人很容易受到影响。
陆天星也不知道还是幸庆还是头疼,他知道这股灵气的主人是谁,可恶的楚向之,他们两不对付这么多年,互相的灵气缠绕,以至于后面他们常常肉搏,打的有来有往。
还是楚茗的楚向之,陆天星想,他看到了小小的楚茗坐在地上,竹筐正正的摆在一旁,他走近了,他就看见楚茗小腿的位置正在不断流血。
楚茗小小的脸上全是冷汗,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之后又低下头一副看不见的样子。
这副样子和当初一模一样,陆天星心里咆哮,救世主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就不能说一句好话,软话吗,一定要这么倔吗?
陆天星半蹲到楚茗身边,十一岁的自己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吓哭,而现在的自己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处理了。
这么多年,楚茗的灵气是他感受过最纯粹干净的,但是这么浓的自我厌弃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哪怕是面对敌人时,楚茗的灵气也从不会失控,除了有人骂他亲近的人。
护短的很。
“你刚才肯定听见我喊你了吧。”陆天打开楚茗捂着腿的手:“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应,不过下次嘛,还是命重要。”
“你捡了多少豆子?”
撕开布料,又撕开一块。
“痛吗?”
还是不回话,倔的要死。
“我用了你枕头底下的十文钱。”
楚茗抬头,露出很漂亮的一双眼睛,陆天星不止一次这么觉得,很漂亮的丹凤眼,双眼皮流畅不肿,睫毛又长又翘,被这双眼注视,要么是看狗一样的眼神,要么是溺毙的深情。
但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让他夸楚向之,除非丹修不炸锅。
伤口被绑好,还得进行进一步清理,陆天星半蹲着看着他:“能走吗?”
楚茗瞪了他一眼,扶着地板站起来,结果刚走一步就摔进了陆天星的双臂里,他听见他救下来的少年笑出了声,把他扶好后背对着他:“上来。”
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是清瘦,楚茗抿着唇,小心翼翼的趴了上去,眼睫毛颤动得厉害。
“竹筐过几天再来拿。”
陆天星走得很稳,他背着他一路都在念叨,话好多,楚茗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听见这个人说:“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你那几件衣服一点都不暖和。”
“疼。”
陆天星听清了:“你都哭了,肯定疼。”
“没哭。”
“谁的眼睛湿漉漉的啊,我可看见了。”
楚茗咬着唇,他侧过头能看清这个人脸上细小的绒毛,他没有说的是,他看见陆天星的那一刻居然感受到了安心。
那双眼睛太澄澈漂亮,他没办法不注视。
见人见鬼见心,人的眼睛不会骗人。
我真的很疼,楚茗垂下眼,但我不是因为疼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