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这酒太烈了，陆天星闷下一口，嗓子眼都要烧起来了:“咳咳——我真的咳咳——不懂。”

陆天星扶额，薄薄的脸皮已经泛红，耳根在发烫，他心里压的慌借着酒意开口:“我真的太痛苦了，离了父母什么事都做不好，但我还可以在我娘怀里哭，我这样尚且都这么难过，那没有依靠的楚茗怎么度过那些年的。”

村医摇头:“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孩子是不会有这种幻想的。”

话很难听，陆天星听懂了，他狠狠道:“这都怪你们，一把年纪了还相信那狗屁不通的预言，如果预言真的可以预测未来的话，它怎么不能预测到我身上会发生的事情？”

“你可以喊我老。”张老笑了笑。

陆天星收起眼神，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这突然的情绪转变让张老挑起眉，现在的小辈越来越难懂了。

陆天星面无表情的开口:“什么人能种出如此多的伤人叶？”

张老笑着看着他。

“什么人能安抚暴乱的灵气？”陆天星一锤定音:“你是香炉紫烟的人。”

张老现在对眼前这个少年有点感兴趣了:“聪明，实在是聪明，现在的小辈不得了。但是你是谁呢？我从未听过你这号人物。”

“背叛者。”陆天星慢慢的说出这几个字，成功看到了眼前这个老人变了脸色。

“你这个小子真的不简单，到底是谁？”张老站起来抬起手，陆天星没有躲开，任由那一掌打向自己的胸口。他直接飞了出去。

“你居然不躲。”那一掌张老出得很慢，他疑惑:“你在搞什么鬼？”他总觉得被这个小子带着走了。

陆天星趴在地上，伸出手掌摸着心口的位置，疼得脸皱成一团。他感受了一下，胸口处还是一片堵塞，灵气还是没通。陆天星垂着眼眸撑着地板站起来，他脸色不太好看那双眸子却熠熠生辉:“你以为除了你们之外就没人知道一切，你们把这些消息瞒得死死的却又希望有人来挖掘它，把真相挖出来之后立马去和那个人对抗，这就是你们的想法。”

张老喝道:“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我可太知道天高地厚了。”陆天星扯出一个笑:“只要能让我家人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去做，而你们，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孩身上，曾经我也以为楚茗是被选中的救世主。救世主听起来多威风啊是不是，但他一旦做不到什么东西，就要承受数以万人的眼色。

曾何几时，他也是那数以万人中的一人，嘲笑讽刺恶作剧他什么没做过。

“楚茗来到你的地盘后，紊乱的灵气慢慢变得平稳，可见你对楚茗用心至极。”陆天星话锋一转:“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会不会去攻打香炉紫烟，让他们交出你，而你被他威胁，他让你告诉他楚茗的弱点，让你背叛香炉紫烟，背叛三十三天。”

张老脸色变了又变:“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是我绝不会背叛。”

“那后果就是你得死。”

“死又何妨，老夫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会怕死吗？”

陆天星语气极轻，眉宇间闪过痛苦:“但是楚茗不会让你死。”

话说到这一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天星又说:“你对楚茗很好。”好到他愿意为了你的性命自封灵脉。

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寒风把那点酒意吹散了，只剩下刺骨的寒风钻进他们怀里。陆天星被冻得一哆嗦，他踩了踩僵硬的脚，甩了甩手臂就要往里走。

一个闪光的东西飞了过来陆天星站定抬手接住，是那枚他给出去的金叶子。身后张老的声音叹息:“我想我不需要问你你是谁了？我对小茗那孩子没你说的那么好，但是这么一点点好，那小子会记很久。”

张老被安排到这里来当村医时是不乐意的，他一身医术在这个地方无处施展。张老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楚茗时，他正被其他小孩欺负，摔倒在地上之后抹把眼泪站起来把其中一个人狠狠推倒抬起手就上去打，手口并用。

一个小孩怎么打得过四五个小孩，最后楚茗还是挨打。

嘴角青肿，手脚都磕破了皮，眼泪哗哗往下掉但就是不屈服。

他帮了楚茗几次，帮他处理伤口，带他采草药，一来二去，那孩子把他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掌门喊他回去过年节的时候他想了想回拒了。

“那孩子一个人我不放心。”终究是心疼了。

张老说:“那个孩子本来就是赌注，他被放在这个世界的中间这才有了现在的平衡，他不能出事，一旦出事了，世界上太多人都会家破人亡。我无法在这两者之间选择，因为我的选择无关紧要，这个选择在小茗手中。

陆天星用力抓紧手中的金叶子:“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选自己而是选一些对他无关紧要的人呢？真的有这么无私吗？”

“他是预言中的孩子。”

陆天星放弃继续理论下去，他抬起腿继续往屋子里走，出来时抱着被被子裹住的楚茗，长腿迈的很开。

“孩子，他很喜欢你，什么都不要和他说。”

另一个苍老有劲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那声音太过熟悉:“你改变不了这一切的，好好待到你要回去的那天。”

陆天星脚步没停，他咬着牙任由眼泪划过脸颊，他没法不难受，他意识到如果他回到的是过去，那在十七岁救世主的记忆力怎么会完全没有他，因为过去不可更改，他会消失。

那他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看救世主悲惨的童年吗？他看到了，然后呢？他依旧无法改变自己小时候的想法，奚落欺负讨厌依旧会发生，该死的人依旧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