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母子还未睡醒,便被吵闹的声音惊醒。
小枫翻身起床,快步顶开些窗子,正准备往外探看发生何事,却蓦然对上一双熟悉却又令人陌生的眸子。
“砰”得一声,窗子脱手,小枫转身想抱起小孩往另外一头逃去,却被人擒住肩头,叫她动弹不得。
小枫捏紧拳头,故作镇定道:“大人,好久不见,上来便对人家动粗,有失君子风度吧。”
谁料此人根本不吃她这套,大掌一推,小枫便被这大力扭转倒下,摔倒前,她急忙护住小孩的头顶。
“娘!”小孩早就醒了,却不敢有任何动静乖乖躺在娘亲怀里,眼看二人要倒下,他才呼喊出声。
她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将小孩往怀里推,抬起头却依旧挂着笑,“大人,不知您来所谓何事啊。”
“他,我要带走。”男子抬手轻挥。
一股远超小枫力道的引力要将小孩剥离出,她拼命搂紧,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厉声道:“大人,这样便没意思了吧,他是凡人,并无灵力,更是个…呵,”她垂下眼睫自嘲一笑。
再抬起时,已满是凌厉之色,“您何苦因露水情缘,给你道侣添堵呢。我会带他隐姓埋名,我等凡人不过百年寿命,于你们只弹指一瞬,自不会碍您的眼。”
那双眸子冷冽依旧,男子并未因她的话动容丝毫,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本君行事,何需向你解释。”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松手。”
那无形的力道骤然加剧,小枫只觉得怀抱一空,小孩已被那股力道裹挟,悬浮半空,向她伸出手,“娘——!”
小枫目眦欲裂,扑过去想抢回孩子,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再次摔倒在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男人弹指,哭闹的小孩瞬间没了声音,无力地垂下头,随即,他便不再多看小枫一眼,抬步离开。
“带她去该回的地方吧。”
门外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小枫呆滞地跪坐在地,哼笑一声,因他馈赠她获得了这样短暂的自由,可她从来都是生不由己的。
下一刻,穿着艳丽衣裳的老鸨扭着腰进来,矫揉造作地用帕子在鼻头挥了挥,“嗨哟,小枫呀,你说你,花了那么多银子赎身,就为了待这么个破地哟。”
她走进摸了摸她的脸蛋,“哎呦,瞧瞧,我这么多年给你养得细皮嫩肉的脸,都糙得不行了,还是我对你好吧。”
老鸨笑着就要牵起她的手,却被小枫冷着脸挥开,“我自己会走。”
她撑起身,抬头望了眼碧天白云,手指拂过院前一草一木,木讷地一步一步往前踏去。
看到这,路壬忍不住想伸手去拉一把她,只因为她眼底已经透出浓烈的死志。
原本她就离自由只差那么一步。
小枫路过小叶与张氏时,小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急忙别开脸躲过。
路壬只能看着她半仰着头,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他心里堵得喘不过气,转头看向如今已成怨鬼的小枫。
“嗯?”她往嘴里抛血珠子吃的手一顿,眨了眨血眼,咧开苍白的嘴笑了笑,“怎么了?”
“你…”路壬本想宽慰她几句,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无事,此事本就与仙君无干,何需因他人困顿囹圄,便生愧见此事之情,这并不是我本意。”
小枫半浮起身,继续往身边的老鸨和张氏身上抽取血珠往嘴里抛,见她们模样越来越淡,她高兴地嘴角越发上翘。
她摆摆手,“后面你都见过了,也不必再看了,我回去后,不过几日便一把火将这些人还有那腌臜之地,烧了个干净。”
路壬见她谈笑间皆是释然,心却越发得沉,一股气堵在喉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若她将一切释怀了,又怎会变成这样的怨灵?
小枫挑眉,抬手一挥,周身幻境消退,他们回到路壬识海之内,她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硕大的枫树随之缓缓浮现,“嗯,终于说到这里了。”
“我观你体内灵气汇聚堵塞,无法突破境界,可是?”
她并没有回答路壬的问题,而是无厘头地问了这么一句。
路壬错愕一瞬,随后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嗯。”
小枫了然微颔,手下轻挥,一个精致的圆垫落在地上,“坐。”
路壬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下,仰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助你破境,你替我杀人。”小枫指尖冰冷,点在他眉心。
说罢,指尖的力道加重几分,路壬似乎听到自己经脉被强行拓宽时发出的碎裂声。
“嗯?”小枫发出细微的疑惑声,旋即又笑了出来,“不对,不对,你小子还真挺特别的。”
她本以为路壬修行受阻是因为经脉太窄,而不能积蓄灵气,便试图强行撑开他经脉,可现下却察觉出了异常。
“你的灵根与旁人不同,起先我不明白为何你体内灵气运行堵塞,如今算是知晓了。旁人灵根只悬于丹田,而你的灵根,哦不,倒像个球儿,竟会游走于你全身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