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壬顿时清醒过来,透过舷窗,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飞舟正前方的虚空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倾覆,毫无征兆的从天际压下。
“不知云衍长老法驾降临,有何教诲。”赵义脸色苍白,忍着神魂的颤栗,强行稳住身形,礼数周全地对着云衍深深一揖。
他拼命催动灵力,试图重新控制飞舟,却终究无济于事。
云衍长老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轻易的穿透了飞舟的木质舱壁,精准的落在路壬身上。
对于赵义的话,置若罔闻,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将此孽徒交给老夫,尔等可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舱内气氛瞬间凝固。
萧宁月本就被这颠来倒去的飞舟扰得恼火,义愤填膺地拍案而出:“云衍长老!此话何意?路师弟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我等需急于送他回宗诊治,望长老放我们通行!”
“救治?”云衍长老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
“他引煞入体,魔根深种,已是无可救药之身!带回宗门非但无用,反而可能会使魔煞扩散,危害同门。”他眼底毫不掩饰地展露出讥讽与贪婪。
“老夫身为宗门长老,有责任,防患于未然,清理门户,将此隐患彻底铲除,将他交给老夫。”
他的话语冠冕堂皇,在场无一人相信。
祁季名嗤笑一声,与路壬对望,笑意更深,眼里竟有几分嗔怪之意。
路壬莫名心虚地低头,他确实未提前知会一声,本以为云衍老贼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会收敛一些,没成想这样直白袒露。
不过这终究是他惹来的祸患,他起身想要往外走去,却因为刚醒来四肢不听使唤,踉跄要往前栽去。
幸得有只微凉的手稳稳扶住他。
路壬松了口气,抬头看去,竟是叶辰,他连忙站直身,“多谢叶师兄。”
叶辰一如既往回了他一个淡笑,算是应了。
“云衍长老!路师弟是天岚宗弟子,他是否有错,也当由宗门戒律堂定夺,您身为长老,岂可不顾宗门法度,私下处置?”赵义再拜,沉声道。
萧宁月听罢,底气更足了,叉腰道:“就是!况且他可是墨天峰的弟子,若他体内真有魔煞,更应带回宗门,或许尚有祛除净化之法!您只是外门管事长老,并不受理这种事务吧,如此行事,恐怕难以服众!”
路壬险些听得泪流满面,他们不过相处几日,竟能为他做到如此,顿时更加无所畏惧,本要走出舱内却被人挡了去路。
“待着,你出去了也无济于事。”萧争云眸色沉沉地望向云衍,“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路壬一怔,看着萧争云紧绷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忽得手臂被人一牵,转头只见祁季名竖起手指贴在唇边。
舱外。
“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云衍长老被这话戳中痛处,眼中杀机暴涨。
瞬间,化神威压如有实质般,轰然压下,笼罩了整个飞舟。
“噗——”赵义首当其冲,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舱内,路壬几人更是如遭重击,脸色煞白。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老夫亲自来拿人!”云衍彻底失去了耐心,干枯的手掌抬起,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至极的灰色指风铺天盖地射来。
指风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便让舟内众人如坠冰窟。
但他们也并不坐以待毙,瞬息间,各色光华闪耀,层层叠叠的光罩在飞舟原本的符文结界之上。
“轰——”
一声爆响,瞬间路壬耳鸣不止,他捂着耳朵看去,那灰色指风狠狠撞上了最外层一道离火光罩。
只不过,仅仅支撑了一夕便轰然溃散。
随即,指风势如破竹,连续击穿数道光罩,每破一道,指风便黯淡一分,但其附着其上的死亡意境却愈发清晰。
最终,指风在耗尽大半力量后,撞上了最后一道淡金光罩。
飞舟剧烈震颤,木质船体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那指风却切切实实被挡了下来,一人发出闷哼声。
“阿云!”萧宁月高喝一声,急切上前替她疗伤。
萧争云嘴角溢出鲜血,抬手安抚,身形如山,稳稳将那股力量硬生生承受了下来,待咽下祁季名递来的丹药后,随即又立即结下一道光罩。
筑基期竟能抵挡化神一指!
路壬惊诧地望向她。
“哦?倒有些身家。”云衍长老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看你能挡到几时?”
他怒喝一声,袖袍一展,一面尺许长的黑色小幡迎风飞出。黑幡祭出,顿时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际。
“怎么可能!”赵义神色一凛,“你竟炼禁幡!”
云衍长老狞笑,手掐法诀,“能死在老夫禁幡下,是尔等的荣幸!”
说罢,禁幡黑光盛,无数怨魂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张牙舞爪的像飞舟涌来。
飞舟在怨魂煞气的冲击下,防御光罩瞬间被染黑腐蚀,黑气渗透进来,防御较低的萧宁月叶辰头晕目眩,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怨灵在耳边尖啸,啃噬他们的意志。
赵义与祁季名齐动,祭出飞剑,剑光暴涨,交错间,形成一道略显仓促但锋锐无比的剑网,斩向涌来的怨魂黑气。
几人绕成一圈贴站在一起。
只是,黑气暂时驱散一些,而下一瞬,又一批前赴后继涌了上来。
叶辰迟疑片刻,也咬牙加入了剑阵。三剑合壁,剑网危急稍增,不过只是堪堪守住了一小片区域。
遭了!
路壬急急翻找系统商店能与之抗衡的东西,可无一能抵挡。
他要折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