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冷静而善良的女性,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与坚韧。她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手。
…………
伊莉丝在亚特兰大停留了将近三周。
在这三周里,她见证了查尔斯病情的一波三折,时而好转,时而恶化,像坐在过山车上,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斯嘉丽的情绪也随之起伏。当查尔斯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床边,试图和他说话,虽然说的往往是一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事,但那种努力让人心疼。当查尔斯高烧不退的时候,她会陷入绝望,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伊莉丝始终陪在她身边。不是用空洞的安慰,而是用实际的行动,帮她换药、为她准备食物、替她接待客人、在她崩溃的时候静静地抱住她。
三周后,查尔斯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一些。他已经能坐起来,能吃一些流食,甚至能用剩下的右手笨拙地写几个字。医生说他可能能活下来,虽然会落下终身残疾。
斯嘉丽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中仍有苦涩。
伊莉丝觉得,是时候回松林庄园了。那里还有她的责任,还有等待她的管家和仆役,还有那片需要她守护的松林。
临行前,她与斯嘉丽单独谈了很久。
“斯嘉丽,”她握着姐姐的手,语气郑重,“你要坚强。不为别人,为你自己,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查尔斯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
斯嘉丽红着眼眶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又落下泪来。
“我会常写信的。”伊莉丝轻轻抱了抱她,“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松林庄园虽然不如塔拉大,但能帮的一定帮。”
斯嘉丽抱住她,久久不肯松开。
伊莉丝带着科林,踏上了归途。
马车驶出亚特兰大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夕阳将它染成了血红色,那些喧嚣、忙乱、病态的亢奋,都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遥远。但她知道,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
这一次亚特兰大之行所目睹的一切,将如同烙印一般,深刻影响她未来所有的决策和行动。她带着更沉重的心情,却也带着更坚定的决心,向着松林庄园的方向,一路向南。
科林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块从汉密尔顿家带来的饼干,嘴角沾着碎屑。他还不懂什么是战争,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哭。但他知道,妈妈在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
伊莉丝低头看着他的睡脸,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
“科林,”她轻声说,“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尘土飞扬的道路,向着那片苍翠的松林,向着那个需要她守护的家。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
伊莉丝回到松林庄园后不到两个月,一封加急的信件再次送到了她的手中。这次是斯嘉丽亲笔写的,字迹凌乱,满纸泪痕。
查尔斯·汉密尔顿,在坚持了2个月之后,还是走了。
不是因为炮伤,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而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感染。医生说是败血症,在那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败血症几乎是无解的死刑。他高烧了三天三夜,最终在第四天的清晨,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斯嘉丽在信中说,他最后清醒的时刻,曾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让你……嫁给我……这个没用的人……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斯嘉丽写道:“伊莉丝,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他却再也看不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伊莉丝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松林在风中低语,像是一种古老的、来自时光深处的叹息。
她知道,斯嘉丽终将挺过去,就像原著中一样,她会生下韦德,会在战争和重建中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生命力。但这一次,她比原著中多承受了几个月的煎熬。
伊莉丝提起笔,给斯嘉丽回信。
她没有写那些空洞的安慰,只是写道:“亲爱的斯嘉丽,你不是一个人,我和塔拉一直都在。请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等一切安顿下来,我会再去去看你。”
然后,她放下笔,走进日光室。科林正在那里画画,抬头看到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伊莉丝走过去,将他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妈?”科林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没什么。”伊莉丝轻声说,“妈妈只是……很高兴你在这里。”
科林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大人安慰小孩一样。
伊莉丝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蔓延。但只要还有需要守护的人,她就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