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的夏天,热得不像话。
伊莉丝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天边,好半天没说话。
霍金斯先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夫人,刚得到的消息。北边那片地,就是麦克雷家旁边那个,前些天遭了抢,食物和牲畜被拉走了八成。”
伊莉丝没有回头:“那庄园的人呢,有没有事?”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对方的情况,但今天从北面飘过来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焦说不清是焦糊气味。
霍金斯先生“人倒是没伤着,但听说那些人走的时候放了话,说下次再来,就不只是拿东西了。”
伊莉丝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没有立刻说话,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那座老钟的嘀嗒声。
“还有别的吗?”
“隔壁县有一家出事了,说是他们不肯交出粮食,房子被烧了。还有……”霍金斯先生顿了顿,“据说,那些‘征粮队’,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军,就是些散兵游勇打着军队的旗号到处抢。”
伊莉丝的嘴唇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些,“把波克叫来。”
波克来得很快,他是伊莉丝从塔拉带来的心腹,做事利索,嘴也严。他微微弯着腰,等着吩咐。
伊莉丝没有废话:“你待会儿带人把庄园上下转一遍。粮仓的大门加厚,外面钉一层铁皮,没有铁皮就用厚木板再钉一层,里面用沙袋堵上。”
波克点点头:“是,夫人。”
“地窖的入口现在在仓库后面,太显眼了。换个地方,外面用柴火堆挡住,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是。”
“庄园外围拉绳子,绳子上系铃铛和铁片。白天收起来,晚上挂上。有人摸进来碰到绳子,铃铛一响,整个庄园都能听见。”
波克一一记下,末了问了一句:“夫人,那晚上巡逻的人手……”
“你带一队,吉姆带一队。每队三个人,两个小时的班,轮着来。晚上不许睡觉,不许打盹。”伊莉丝看着他,语气平缓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要是谁敢偷懒,扣半个月的口粮。”
波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
三天后的一个夜晚,月黑风高。
伊莉丝换了一身深色的旧衣服,手里提着一盏遮得严严实实的油灯,带着霍金斯先生,悄悄出了庄园后门。
“夫人,我来挖就行了,您……”
“别说话。”伊莉丝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跟着我走。”
他们在庄园外的小树林里摸索了好一会儿,伊莉丝才停下来。她用脚尖踩了踩脚下那块地,蹲下身,用手扒了扒表面的落叶和泥土。
“就这儿。”
霍金斯先生不再多话,抄起铁锹就开始挖,大约半个小时后,地窖的入口显现了出来。两人将门小心翼翼的拉开,这是他们准备的最后堡垒。
他们从一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往里搬迁物资,这次是几袋小麦、几桶腌肉、一罐子盐、一小箱药品。这些东西是从仓库里一点点抽出来的,每次只拿一点,不引人注意。
霍金斯先生站在门口守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庄园的方向,防止有外人看到。
东西放好之后,伊莉丝还盘存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不少了,省着用,够我们几个人吃大半年的。”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弯腰把最后一袋小麦推进地窖深处,“如果到时候还没结束……那就再说。”
放好东西后,伊莉丝顺着梯子从下面爬了出来,用树枝和枯叶把入口仔细遮好,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转向霍金斯先生。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伊莉丝说,“希望永远用不上。”
她抬头看了看天。
暴风雨,估计快来了。
…………
1864年初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伊莉丝正在缝制一款披风,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赶紧起身走到窗前。
一队穿着深蓝色军装的人马,大约二十人,骑着马,腰间号线施工别着枪,领头的是一个大胡子,他们的马蹄踏过刚翻过的田埂,踩得泥土四溅。
伊莉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下楼。
“霍金斯先生,让所有人保持冷静,”她的声音很稳,“科林送到露西房里,锁好门。”
“夫人,您……”
“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