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姜无忧颇感头沉。
或许是昨日与沈珩坐在外边吹夜风太久,惹了伤寒。
又或许是昨日所思太多,扰了睡眠。
她在心中默念沈珩的名字。
其实沈珩从来不是个会轻易敞开自己心扉的人。
纵然昨天他为太后过世而感伤,以姜无忧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会对自己说那么多。
或许,他在对自己暗示些什么。
通过讲沈晟和表妹之间的故事,为不能娶自己而免责?
其实早在知道他是皇子之后,自己就明白了二人注定不可能像寻常伴侣一般粗茶淡饭,携手一生。
但正如他所说,太后去世,他两三年内都是不用考虑成亲的啊。至于两三年后,就交给日后的他们吧。
还是说沈珩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姜无忧笑笑,把这份无厘头的思绪赶出脑袋。
沈珩对自己一直都是很好的,怎么会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她也该要相信对方才是。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师父去世,自己只想躲着沈珩。
后来又是被公主派人围堵,受了些伤。
再逢太后去世,沈珩如此感伤,总之都是气氛太过压抑的事。
再下一次相见,两人必定要好好吃些好吃的,再聊些好玩的。
这时候的姜无忧还不知道下一次的见面亦不是什么轻松的氛围。
时隔经年后,她已经不愿意再想起。
可沈珩却忘也忘不掉。
阿石:“殿下,礼亲王来了。”
沈珩起身,果然不多时走进一个颀长身影,正是沈明安。
沈明安可是有段日子没来过了,一张口先过问的竟是薛将军李大人涉及贪污之事。
“你不是从不过问这些的吗?”
沈明安无意朝政,这几乎是人人皆知的。
“若日后你和沈晟斗起来了,我自是谁都不帮,也谁都帮不了。可此事实在重大,我却怕皇上冤枉了你。”
沈珩面上平静,倒:“没有冤枉不冤枉的,凡是皇上下的旨意,谁又敢说被冤枉了?”
“只看他想相信谁就是了。”
“这可不像你,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听天由命的确非我所愿,只是薛将军是我母舅,我说此事我全然不知,谁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便是全天下人都明知这件事与我无关,有心人要做的文章也不会少。所以说,一切还由那个人说的算罢了。”
沈明安静静看着沈珩,明白他话中之意,诚然,这件事留给他能做的能说的都太少了。
“我信你,若你知,你不可能许薛将军做出这样蠢事来。”
沈明安明白的事,皇帝不可能不明白,但明白不代表宽恕。
事情之后到底会如何发展,沈明安亦是不知。
皇宫之中,沈明安请见皇上。
很多时候,当今大夏朝的皇帝给沈明安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皇帝,就仅仅是个叔父。
他不知道平常人家的叔父都是什么样子的,他只知道自己这位叔父比之谁的都不差,是再称职不过了。
沈明安行过礼。
“平身吧。”
“皇祖母逝世,还请陛下莫要因悲闷伤了龙体。”
皇帝轻轻按了按眉头,声音有些哑,“你皇祖母向来身体强健,上月才有了病兆,这就去了,没受什么苦的。”
“是,皇祖母乃是有福之人。”
“前几日宫人整理她的遗物,倒找出几件沈昱、沈晟你们几个小时候的衣服。你也好拿回去,留个纪念。”
“是,皇祖母总是记挂着孙儿们。”
“你今日请见是有何事?”
“听闻,薛将军和李大人涉及贪污一事。”
皇帝变了神色,要知道沈明安将近活了二十载,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提及政事,着实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这开门见山、不加掩饰的风格,倒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如何?”
“此事重大,还望陛下在处理此事上能够谨而后行。”
“依你来看,什么才叫谨而后行?”
“请陛下恕臣无礼,臣以为谨而后行的第一处就是莫要冤枉了无辜的人。”
“朝廷并未少将士们的军饷一分一厘,可他却以贪污之银分发给将士来收买人心。做出这等闻所未闻的猖狂事中,谁是无辜?”
皇帝未露怒色,语气却十分不耐,沈明安知他此时必定是心情不佳了,可他还是必须说下去。
或许这位居于九五之尊之位的叔父一向对自己太过溺宠,自己此时竟也未生出半点畏惧之意来。
沈明安神色淡淡,语气平平,“自然是不知情的人是无辜。”
“你是替沈珩来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