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惜花高价,买了这两张连黄牛都抢不到的票,势必要把姜逾拿下。
却没想到,姜逾根本不吃这套。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姜逾按捺着脾气,眼底一片淡漠,但因长相,显得特别没有攻击性。
王世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道:“既然你没有男朋友,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呢?”
说完,还自认为帅气地冲她挑了下眉。
姜逾面色平静,实则快被气笑了。
实习生们大气不敢出,只一味竖起耳朵听八卦。
片刻后,姜逾温婉动听的声音轻轻响起,莫名起到一种平地惊雷的效果。
“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呢?”
王世麟:???
其他人:!!!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王世麟是僵着脸走出修复室的。
实习生们忍了又忍,直到午休一起吃饭时,终于忍不住跑来问姜逾:“姜老师,您真的有女朋友啊?”
姜逾看着对方亮晶晶的大眼睛,不忍心骗她:“假的。”
小实习生似乎有点失望,“喔,原来您是为了拒绝花孔……咳,王老师才那么说的。”
旁边的人怕她说话不把门冒犯姜老师,连忙帮她找补。
“追姜老师的人都能排到月球,不这么说每天还不得被烦死,没有女……男朋友只是不想将就。”
“就是就是,姜老师既温柔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谁见了能不动心!”
姜逾听着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轻抿了下唇,忽然之间,脑海里浮现出舒纾那张令人心神荡漾的脸,自言自语似的喃了几句。
“是么。”
“那我喜欢的女人为什么不喜欢我。”
“啊?”三个稚嫩的实习生反应了好几秒,“啊?!!!”
……
经此一事,王世麟好几天没来博物馆上班。
馆长很生气,但冲着那几件青铜器,也只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每天给他批假条。
馆里未婚单身的女孩子们倒是开心得不得了,纷纷在午休时给她狂塞水果零食和小蛋糕,姜逾哭笑不得,也不好拒绝她们的好意。
然而,好景不长。
美好的一周才刚刚开启,王世麟就回博物馆上班了。
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当着一群男同事的面,放话说一定会追到姜逾,并且还私下发信息给姜逾,发表了一堆长篇大论。
简而言之就是:
女人永远都比不上男人,姜逾喜欢女人,不过是因为还没尝过男人的好。
姜逾被恶心得中午都没吃下饭。
傍晚时分,陈雯怡如约来接姜逾下班去吃大餐。
看见姜逾黑着脸从博物馆里出来的时候,她怀疑地扫了眼大门上的字。
“嚯,差点以为进了开封府衙呢。”
陈雯怡看着姜逾系好安全带,凑过去问她:“什么情况啊包大人,脸这么黑?”
以姜逾温和的性格,还能被气成这样。
概率堪比走在马路上撞见十年难遇的流星雨,并且那天还是晴天。
姜逾深知不说出个所以然,陈雯怡肯定没办法专心开车。
为了安全着想,便将王世麟的糟心事简略说了。
而后,狭窄的车厢奏起了美妙的国粹。
等陈雯怡骂累了,姜逾拧开一瓶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嗓子,不禁开始回忆,高中时那个文静又害羞的同桌,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眼前的模样?
哦,是学医以后。
“不行,我的胃口都被恶心没了,必须得去揍那渣滓一顿。”
陈雯怡猛灌一口水,撸起袖子,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你放心,我学医的,保证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让他连轻伤都判定不了。”
姜逾怕她一时冲动,真去揍人,忙道:“你怎么不好奇我女朋友是谁?”
陈雯怡果然停下,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这还用问?不是你编来拒绝那货的……”
气氛骤然沉寂,又骤然炸起。
“等等。”
陈雯怡看着姜逾温柔平静的脸,眼底浮现出十抹震惊,“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姜逾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下头。
“我没有女朋友。”
“?”
“但我从高中起,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女生。”
“……”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姜逾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不安。
这个秘密她藏了很久,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不是害怕别人的眼光,而是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好似只要不把暗恋舒纾这件事告诉别人,舒纾就能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是一场关于青春的妄想。
可现在她触碰到了她长达十年的妄想,即便形式有些出乎意料,但她也很满足。
于是,一种强烈的情绪便占领了她的大脑。
至少。
喜欢女人这件事,她不想再隐瞒。
对其他人她尚且可以做到不在乎对方的看法,可对陈雯怡这个相处十年,几乎彼此熟知对方大部分人生和秘密的人,她没办法做到不坦白。
即便只是一部分。
看着陈雯怡面上肉眼可见的失望,以及一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姜逾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她理解陈雯怡的感受。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接受好朋友是同性恋的。
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陈雯怡说道:“你居然瞒我这么久?”
姜逾一愣,抬眸看她。
陈雯怡轻叹一口气,接连控诉道:“十年!姜逾!我连高考前偷看小黄漫解压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但你居然瞒了我十年!”
“我到底还是不是你最好的闺蜜?!”
姜逾反应过来。
原来陈雯怡不是介意她的性取向,而是在意这个。
她眉眼弯起,双手合十,态度诚恳,软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陈雯怡原本还想再控诉她几句,见她这副样子,心唰的一下就软了。
“……今晚大餐你请。”
“好。”
“还要金猫家最贵的那款奶茶!”
“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