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事,压根就掀不起舒纾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她第一次在酒吧时就向姜逾允诺过,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她们之间的事,所以只能顺着徐姿懿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便宜他了。”
都快六十了,活得已经够久了。
如果让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被她冷漠无情的态度震惊得三观尽碎。
只有徐姿懿心里清楚。
舒纾非但不冷血,反而是太过于善良。
如果那些烂糟事放在自己身上,她恨不得拎把刀插进舒冠鸿的胸口,剖开仔细看一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颗发黑腐烂的心脏。
或是,空无一物。
沉默半晌,徐姿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问她:“那,下个月还去不去滑雪了?”
度假的计划已经都定好了,但舒冠鸿这么一倒,背后牵连的事可不少。
即便舒纾不在乎那些巨额财产,但她外婆留下来的心血,她不可能不去争取。
然而此时舒纾的心思却不在家产上,而是在姜逾身上。
或许过了今晚,姜逾就在那个男人的死缠烂打下跟他复合了。
滑雪度假。
兴许是最后一次能跟姜逾相处的机会了。
舒纾眉眼淡漠,仿佛暗藏风雪,过了好一会儿,被烈酒烧过的嗓子才缓缓溢出几个喑哑动听的字音。
“去,就当是庆祝了。”
……
回到家的姜逾,第一件事就是把银色闪光兔从车钥匙上拆下来,掀开安置网球的透明保护罩,小心翼翼地放在丝绒软枕上。
看了一会儿,似是感觉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太拥挤。
她特意去储物间翻出另一个黑丝绒软枕展示盒,将银色闪光兔放进去,才心满意足地去浴室洗澡。
今晚她心情特别好。
不仅为一个月后要跟舒纾一起去度假,也因为跟舒纾第一次一起单独吃饭。
未来,这样的机会或许还有很多。
姜逾依旧满心期待,期待得睡不着觉。
但为了明晚晚餐时,能有一个最佳状态,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早点睡觉。
一觉醒来,姜逾精神饱满地下楼吃早餐。
爸妈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出门了,只有陆亚哲坐在餐桌前,嘴里正叼着一根油条,看见她下来,转头问:“这么冷的天,你还骑电动车上班?”
姜逾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
陆亚哲顿了一下,奇怪道:“我早上去车里取东西,看见你那辆小电驴在你车位上,怎么,不是你停的?”
姜逾也显而易见地顿住,旋即想起来昨晚舒纾送她回来的时候,说要替她把电动车托运过来。
“不是。之前停在别的地方了,可能……”姜逾停了一下,“是朋友帮我送回来的。”
“朋友?”陆亚哲扬眉看她一眼,似乎捕捉到姜逾脸上不同寻常的情绪,紧接着跟了句,“是昨晚那个,网球的主人?”
姜逾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慢悠悠地坐在餐桌前,划开手机给舒纾发了条表达谢意的信息。
舒纾兴许是在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于是,姜逾默不作声开始吃早餐,眼神时不时会瞥两眼手机屏幕。
见状,陆亚哲顿时了然,放下手里的油条,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眯着眼打量姜逾,不知道是被对方演都不演的态度,还是被自己迟钝的反应给气笑了。
作为留美海归,以及现跨国公司的高管,他比姜逾更早接触到同性恋文化。
高中那年,姜逾把那颗网球捡回家供起来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家当时也算是救了她。
后来姜逾不惜绕远路上下学,就是为了能多看一眼对方,他也能理解。
毕竟听说对方性子比较高冷,不喜欢跟他妹妹做朋友,但妹妹对救过自己的人感到好奇,想接近对方这很正常。
再后来听说那女孩去国外留学,两个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为此,姜逾还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没想到十年过去,姜逾居然一直没忘记她,两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对于姜逾喜欢女人这件事,陆亚哲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要说这个家谁最了解姜逾,那必然不是最疼爱姜逾的爸妈,而是他这个跟她有六岁年龄差的亲哥。
他从小就知道,姜逾外表看起来很乖巧,孝顺父母,尊敬师长,对朋友都很友善,但也不妨碍她内心深处藏着一颗离经叛道的心。
她经常会暗戳戳地做一些无伤大雅的疯事儿。
好几次,还都被他发现了。
故而,比起其他家庭要么和谐要么敌对的兄妹关系,他们之间大多处于一种相爱相杀的状态。
“小鱼儿,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帮哥哥一次,你喜欢女人的事,我就先不告诉爸妈,怎么样?”
被陆亚哲识破,姜逾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自从跟陈雯怡坦白后,她也没打算瞒着家里人,只不过没想到家里第一个知道的是陆亚哲,更没想到,还被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舒纾。
不过也没什么。
她和舒纾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会发展成恋人。
像昨晚那样的偶遇,未来也发生不了几次,她完全不用担心陆亚哲不小心说漏嘴,被舒纾知道自己喜欢她。
姜逾夹起一颗水晶饺放进陆亚哲的碟子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同情的光。
“记得挑我在家的时间。”
“至少爸爸要抽你的时候,我还能帮忙拦一下。”
陆亚哲:……
真是太多年没挨过抽了。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以爸妈对姜逾的滤镜厚度和宠爱程度,他要是敢告姜逾的状,先不论其真实性,高低他得先吃一顿姜耀卓独门绝技——皮带炒肉片。
陆亚哲笑了声,摇起手里的小白旗。
“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