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纾忍不住轻笑出声，低眸看了眼时间，立马转开话题，不再逗她。

“我记得南蘅好像，几年前就开始禁烟花了？”

“是的。”

姜逾趁着舒纾低头的间隙，揉了下耳朵，试图用手给它降温，却发现自己的手是热的。

她若无其事地放开耳朵，悄摸坐到窗边，给窗户开了条缝。

舒纾对此一无所觉，兀自问道：“那你应该很久没看烟花了。”

姜逾略微颔首，想了想觉得似乎不够严谨，解释道：“也还好，虽然市区不让放，但郊区指定的地方还是可以放的，前两年雯怡的表弟吵着要看烟花，她就顺便带我一起过去玩了。”

“……”

“不过兴许是这两年冬天太冷了，大家都觉得折腾一番去郊区放烟花傻乎乎的，所以没怎么再看过烟花。”

“……”

“顶多是在家楼下偷偷点支仙女棒……”

“姜老师。”舒纾打断她。

姜逾低头看向屏幕，见舒纾脸色似乎有点古怪，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舒纾无奈笑道：“我怕你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去敲你家的门。”

姜逾：？

不等她回忆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舒纾缓缓开口道：“可以帮我个忙吗？”

姜逾眨了眨眼，“可以。”

舒纾挑眉：“我还没说什么忙。”

姜逾面不改色：“嗯，你说。”

舒纾笑了下，没说话，起身走到一处疑似水边的地方。

姜逾安静地端详她身后的背景，试图看出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偌大的湖，成排的水杉，越看越眼熟。

好像她家附近的郊区，跟之前和雯怡表弟一起去放烟花的地方很像。

片刻过后，门外隐约传来电视声，似乎是春晚在倒计时。

姜逾心念一动，一个强烈的预感袭上心头，继而在看见舒纾走上一截石桥后，变得愈发强烈。

只见舒纾弹开手里的打火机，一抹火光蓦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冰泉击石般的声线从彼端传来。

“看窗外。”

姜逾下意识抬头，随着最后一声倒数落下，一道绚烂的烟花在远处的天空中炸裂。

像是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花火照亮了半个夜空。

小区里的人听到响动，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欣赏许久未曾见过的珍贵年味。

虽然看起来有点远，但真的很漂亮。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舒纾的声音，很轻。

“新年快乐，姜逾。”

姜逾浓睫微颤，低眸看向屏幕里的舒纾。

她的侧脸被勾勒出忽明忽暗的色彩，像一幅悬挂于卢浮宫里的油画，盛大的烟花固然惊心动魄，此刻却沦为一种陪衬，衬得她比世间一切都要灼目。

烟花足足放了十分钟。

直到视频结束，姜逾的心跳还在砰砰作响，没有平静的预兆。

以至于微信消息毫无预兆响起，她的心脏差点离家出走。

Shu：「谢谢姜老师陪我看烟花。」

Shu：「为了表达谢意，姜老师的新年愿望是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姜逾目光一顿，仔仔细细地看着后一条消息。

帮她实现愿望？

依照目前她们既不是暧昧也不是朋友的关系，舒纾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逾很想问她，可显然不合时宜。

最终内心的私欲还是战胜了不解风情的理智。

她慢吞吞地打下一行字，怕显得不礼貌，删了改，改了删，最后愿望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

姜饼人：「可以给我一张你现在的照片吗？」

过两天她就要离开南蘅，至少一个月都见不到舒纾，以后也不一定能见面。

想到舒纾在璀璨烟花下那令人心动的样子，她很想将今晚永远保留下来。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舒纾都没有回复。

姜逾思忖片刻，在对话框里输入“不方便也没关系”，还没来得及发送，舒纾就回复了她。

Shu：「可以。」

Shu：「不过要等我十分钟，我现在在开车。」

姜逾连忙删掉对话框里的字。

姜饼人：「好的，注意安全。」

舒纾看完姜逾的回复，唇边挂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准备，姜逾却只要她一张照片。

小白兔的胆子再大点就好了。

舒纾放下手机，重新启动越野车，朝着酒店方向开去。

夜色渐浓。

姜逾躺在床上，睁着毫无睡意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舒纾的照片。

万一她后悔扯回了怎么办。

她从没感受过，原来十分钟这么久。

所幸舒纾的时间观念很强，刚过九分钟，一张照片就钻进了姜逾的手机里。

Shu：「听说你要出差一个月。」

Shu：「或许用得上。」

用得上。

用、得、上。

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姜逾瞳孔微颤，白里透红的肤色瞬间深了一个度。

好似下一秒，她就会被自己冒出的热气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