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翻出来,七年前牛芸在红山初中上初二,失踪后爸爸和妈妈来警局报案,警方出动警力找人,结果无功而返。年代久远,档案记录写的很潦草,蒋潭清简单翻翻,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那个时候女孩能读这么久的书,照理来说家长应该很重视吧,怎么后面什么信息也没有了?”张虹看着手写的笔录档案。
蒋潭清几年前才从外省调过来,秦博思是他们之中在警局最久的人,“那个时候办案不规范,这种记录的东西都是从简,也正常。”他感叹一声,“平头百姓,这种东西砸到身上一点办法没有。”
“秦哥,你当年一点痕迹都没发现吗?”
秦博思摇摇头,“我当时还是个小警察,除了到处跑找人一点办法没有。”剩下一点事情他没说出来,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孩子,当年这种报案三天两头出来,大多是父母把女儿送走之后到警局报走失,找不回来时间久了判定为死亡,按政策可以再生一个,基本大家心里都这么想,警察也不能查的多明显,把人逼急了,事情会更严重。牛芸的情况特殊一些,女孩年纪大还在上学,但是那个时候刚出新规,双职工夫妻超生不再只处罚妇女,两个人的工作都保不住。
孙志国被接连提审,尸体被挖出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没有指望地等着审判。
“老实交代吧。”很清晰不用调查的案子。
孙志国也不挣扎,头歪向一边,“我那个时候先把她睡了,力气大了把人弄死了,就埋在了红山。”
“你□□了她?”蒋潭清直白地问出来。
“是,当时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喝多了酒,酒精上头把人拉进巷子里就……那个了。过程中她一直在叫,还一直往外面跑,动静太大了我就掐着她脖子,等我反应过来人就没了。”他微微转变动作,“我当时还抢救了一下,真是死了没办法。”
“整个过程有人看见你吗?”
孙志国眼珠往上转,是思考的模样,“我觉得是没有的,不然这么多年……”他话没说完。
“为什么会挑红山?”
“偏嘛!当时人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想把尸体处理掉,红山就在附近,她也没流血背着就上山了。”孙志国把实话交代出来,“过了几天我还有点后悔,红山太近了怕警察找到,但是你们没发现。“
他的话好像控诉一般,警察无能让尸体在山上没人发现。
“你为什么挑中她?”秦博思看着纸上的名字。
“没挑,就是顺手抓了一个。”孙志国觉得有些好笑,“这种事情挑什么,拉进黑巷子里都一样。”
秦博思拍桌子骂了句脏话,孙志国立马示意,“警察你别生气,我不再说了。”
他觉得有些得意,尸体埋在山上,好似戏耍了警察这么多年。
“这件事和吴春有关系吗?”蒋潭清问,被女人弄进来的东西,不长眼睛还没有脑子。
孙志国听到这个名字,骂地十分难听,秦博思大喝一声让人停下,蒋潭清露出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就是个废物。
一个在七年前不认识的女人,疯狗一样地攀咬也扯不上关系。
秦博思心里不好受,孙志国漏洞百出的杀人埋尸,可以逍遥那么多年。“通知牛芸的父母了吗?”他问。
“换了电话号码,我们在努力找人。”欧远把情况告诉他。给父母一个交代,迟来的结果说出难听做出来难堪。
张虹说了新情况,“队长,秦哥,杀人的事情常平路那边传遍了。”
这种事情早一些晚一些无所谓,迟早会大白天下,秦博思不是多在乎,只是速度是有些快了,“邻居传的?”吴春回家换衣服就只见过苗香玉。
“具体的她不承认,也没有人指认,事情乱传的离谱,演变成孙志国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报复社会专门杀害学生。”张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她没看好人让事情变成这样,“现在红山小学和初中那边有些乱。”
秦博思安慰道:“事情涉及到学生所以家长才会格外紧张,多派点警察过去,不是大事。”
警局大部分人都出动去解放路附近,学校集中在这个地方,红山小学、红山初中离真正的红山还有段距离,警察封山正常人也不想往埋尸现场走。
看见学校里的情况,张虹更加愧疚,旁边的欧远安抚她,“没事,迟早都会知道,解释清楚不会有什么影响,空巷我没看好把人放进去现场都被破坏了,你这个比我是小巫见大巫了。”
张虹心里并没有多好受一些,勉强笑笑,欧远继续对她讲:“你很像秦哥,拥有警察该有的责任心和道德感。”他耸耸肩,“我嘛!就像队长,他清醒,我大条。有次值班夜里秦哥请我吃宵夜,我们聊起来,他说你们这样的不适合当警察,太有情绪以至于脆弱化,我们这样的也不适合当警察,太平静以至于冷血,合在一起刚刚好,法律不以人情为基准但是不能没有人情。”
欧远拍上张虹的肩,“法律只有一种思想,执法的时候一群人也只是一个人。”
谣言传播地极尽离谱,荒谬到:红山的土是人血染红的,上面埋的全是尸骨。
部分学生被家长带回家,学校乱糟糟的,正常的教学进行不下去,索性放假一天,老师通知家长能马上把孩子接走的都接走,剩下聚集在教室里,由老师维持秩序。
秦博思电话打回去,侄子秦明洋已经在家了。人太散了,警察在外面疏导交通,防止道路拥挤、踩踏事故发生。
蒋潭清粗暴地录好喇叭音频,“故意杀人是谣传,凶手已被逮捕。”喇叭放在各处,满条街都响着声音,宣传效果明显。
张虹和欧远对视一眼,不符合规定。
秦博思倒没意见,指挥着在显眼的位置安排警察站岗,力求让路过的人都知道这里有警察巡视。
大冬天折腾许久,案子的精力都放在疏导人群身上。晚上没人能早走,吃饭就近在解放路解决,店里也算不上很暖和,关上门也有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
秦博思主动坐在风口,“我穿的厚。”蒋潭清坐在旁边,把围巾取下来放在腿上。
“队长,你围巾披着也暖和一点。”那个地方也有风吹过来。
蒋潭清整理衣服领子,“没事,不算冷。”
晚饭后蒋潭清出去抽烟,张虹上完厕所回来无意听见他在讲电话,听见他形容学生家长都是动物应激。
恰当而不带有同理心的评价,欧远所说的法律的其中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