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尽了最大努力也只能拨动时间轴,无法控制降落地点,结果这个随即传送的位置实在是巧,等他好不容易从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抽身,双脚刚一落地,就直接和景风竹来了个脸对脸。
他心头一紧,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这个时候,景风竹居然已经和程云笙相遇了吗。
顾砚秋定了定神,抬眼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极其狭小的房间里,在他旁边,几个成年人往中间一站,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陈设更是简单到极致,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靠在墙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件。还真是又小又破,应该就是当初顾砚笙敲响的那间房子了。
这个时间节点,之前看到的俩人都已长大,程云笙褪去了儿时的青涩,长相越发精致。
顾砚笙已经比程云笙还要高了,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棱角。
此时,他正满脸嘲讽地瞪着景风竹,“你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
程云笙看样子早已见怪不怪,她上前挡在顾砚笙和景风竹中间,声音温柔似水,劝道:“砚笙,别这样,你总和她过不去做什么,她又没惹你,你们要好好相处才行。”
顾砚笙当然要和她过不去,他眉头皱地更紧,眉梢满是戾气,不管程云笙怎么劝他,他就是看面前这家伙不顺眼!
这人虽然总是笑盈盈,一副好脾气,人畜无害的样子,可顾砚笙一见到她,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警惕,他总感觉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顾砚秋观察着顾砚笙的表情,有些了然,他是觉得景风竹的存在和他抢夺了姐姐的视线,所以想将人赶走呢。
顾砚笙眼见程云笙说完好好相处后,又去安慰景风竹让他别和自己计较,他顿时没控制住翻了个大白眼,恨恨地想,最好受不了赶紧滚蛋!
景风竹顺势往程云笙身侧靠了靠,嘴角噙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一边轻轻拍了拍程云笙的手背,一边注意着顾砚笙,见他对自己翻白眼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夸道:“小朋友眼睛真大呢~”
顾砚笙顿时和吃了屎一样恶心,还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终于懒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临走前狠狠瞪了景风竹一眼,嘲讽道:“你就继续哄着她玩吧,回头被人吃了,你都反应不过来!”说罢,他当即摔门而去,将那扇本就不牢固的木门摔的摇摇欲坠。
顾砚秋抱臂站在一旁,心想,顾砚笙看人还挺准。程云笙后面可不就是被吃了吗。
程云笙并没有后面的记忆,她现在并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她缓缓摇了摇头,只当顾砚笙耍小孩子脾气,她朝景风竹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砚笙年纪小,性子有些急,你别往心里去。”
景风竹定定看着她,没接这句话,突然歪头笑了笑,道:“姐姐,他说我会吃了你唉。”
程云笙闻言一怔,没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他说笑的,人肉又不好吃。”
景风竹不置可否,被捏后不仅没躲,反而还将脸凑了上去,“好吧……那还真是多谢姐姐相信我了。”
不得不说,抛开景风竹做的那些事情来看,她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的,完全不像是个得不到就囚禁的疯批,反而程云笙的长相更偏妖艳那一挂。
景云影则和程云笙像了个七成。
程云笙还欲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道怒吼突然响彻整个顾府,“顾玉成你个狗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这个声音又凶又狠,带着滔天的恨意,顾砚秋被惊的顿了顿。顾玉成这个名字他曾在顾深的书房里见到过,按照身份来讲顾玉成是顾深的父亲,也就是他的爷爷。
程云笙和景风竹对视一眼,随即几乎同时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顾砚秋紧随其后。
早在那道怒吼响起的瞬间,顾玉成便已带着弟子匆匆赶了出去。
当顾砚秋赶到时,顾府的大门前,早已围满了弟子,个个神色戒备,手执长剑,严阵以待。
还不等顾砚秋看清情况,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顾砚秋本打算看热闹的脚步一顿,侧头看去,就见顾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突然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
灰尘弥漫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现身。陈庭寒一袭玄衣,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手立于半空,周身萦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在他周围不停翻滚涌动,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气。他双目血红,已然入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玉成。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物,那魔物足有十人之高,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鳞,竖瞳赤红如血,獠牙外露,面目狰狞可怖,翅膀一扇,便卷起一阵狂风,修为差一点的弟子,当即被这阵狂风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道道惨叫。
景风竹抬眸看向半空中的陈庭寒,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他打扰到自己了。
顾玉成看着自己这边倒飞出去的弟子,面色铁青,周身灵力瞬间暴涨,手中长剑直指半空,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闯我宗门!”
陈庭寒闻言冷笑一声,“你这狗杂种,忘了自己都做过什么了吗?!”
堂堂顾家家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魔物如此辱骂,面子上实在过不去。顾玉成本来还想讲道理,被这么一骂,什么道理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他轻身跃起,抬剑便攻了上去,怒道:“竖子敢尔!”
陈庭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随手一挥,身后的黑色魔物便当即挡在了他的身前,发出一道响彻云霄的怒吼,震得人耳膜发疼,魔物挥动着巨大的爪子,直接朝顾玉成拍了过去。
这魔物身形庞大,力气非比寻常,顾玉成一剑砍去,魔物纹丝不动,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虎口发麻,心中暗道不好,居然小看这魔物了。
一招下去,探出底细,顾玉成接连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再次开口时,没了之前的狂傲,多了几分试探:“不知阁下为何如此仇恨我顾府?”
陈庭寒眯了眯眼睛,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并没有因为顾玉成这类似于服软的行为就放过他,他冷哼一声,指尖轻动,再次指挥着魔物朝顾玉成攻去。
顾玉成暗骂一声,心中怒火中烧,暗道,真是个疯子!
顾砚秋默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想到遭受魔物袭击这么大的事情,府中居然没有过丝毫记载。
不过,顾砚秋也发现,陈庭寒虽已入魔,却并为彻底疯魔,在顾玉成被他的魔鸟一爪子掀飞出去后,他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快意,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怨气终于得以宣泄。也就大发慈悲的让顾玉成死个明白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暗哑,带着几分嘲讽,“还记不记得你当年误杀的那个老奶奶?”
顾砚秋闻言诧异地看过去,要知道,误杀普通人在修真界可是大罪,也就比私藏魔族少了那么一档。
顾玉成面上飞快闪过一抹苍白,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这种事情,他自然不肯承认,“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误杀普通百姓!”
见他都被打的满身血了,还敢嘴硬,陈庭寒顿时大怒,周身魔气大涨,他指着顾玉成道:“你这伪君子,敢做不敢认!六年前,你除魔之际,误杀了一个老奶奶,怕被人发现,遭人诟病,直接毁尸灭迹,可是让我好找啊!”
陈庭寒当年本想去投入仙门混个出路,谁料仙门是投进去了,天资也不错,但一回来却发现奶奶没了。
“你否认也没用!”陈庭寒怒道:“我查了你三年,证据确凿,今日必取你狗命!”
虽然陈庭寒周身魔气确实强烈,但顾府好歹也是有着百年底蕴的修仙家族,弟子众多,实力不俗,见家主受伤,他们个个红了眼,不再留手,轮番上前围攻那只魔物。
陈庭寒却半点不慌,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随即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双手紧握,周身黑气暴涨,看的顾砚秋心头一跳,心道不好,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可就在陈庭寒凝聚的致命一击即将打中顾玉成的瞬间。顾玉成眼神一凝,突然后退至府内,那里聚集着一群瑟瑟发抖的下人,顾玉成来不及多想,手腕猛地一擒,精准地从人群中揪过一个人,狠狠拽到自己身前,挡在了那道致命的攻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