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归墟的神域里没有丝毫意义。

窗外所谓的景色，只有望不到头的虚无和点点星辰。

司微蜷缩在侧殿的神榻上刷着手机，不少和他有过交集的神明，给他发来了或慰问或试探的消息。

甚至那些平日不可一世，眼睛长在头顶的神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字里行间丝毫看不出两日前对他奚落嘲讽的样子。

司微公式化的一一回复后，点开了神明app的后台，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当前神力：18.7】

【神力评级：G-（持续下滑中）】

【神域状态：出租屋（租金拖欠警告）】

“靠，一朝回到解放前。”

司微原本的生活虽然也不富裕，但接了推广官这个苦差之后，最起码还有点油水。

为了防止自己大手大脚花销，他还全部兑换成了纸币存在出租屋的衣柜里。

他本来想着，不管这差事干的怎么样，到最后他都可以抱着他的存款回山里逍遥。

结果现在，他不仅存款没了，人还被扣下了！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现在有了这一尊大神在，没有任何人敢逼迫他去干那苦差事了。

可同时也面临着，无油水可捞啊！

司微对着后台数据中18.7的微弱神力长吁短叹：“这归墟和无底洞似的，真不愧叫归墟啊……”

此时他身前空无一物的大殿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片暗影，好像黑洞一般能将万物吞噬，黑色的漩涡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归墟身着暗金色长袍，一头墨发如瀑布铺下无风自动，他血红色的眸子淡漠的扫过司微颈侧，那里暗金色的神纹正在隐隐发烫。

“归墟……”

“本就是，万物终结之所，万流所归之地。”

他的目光好似能穿透司微，看见他体内逐渐下滑的神力。声音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个事实。

“你既已知归墟为何意。”

“又何来填满之妄想？”

司微：“……”

我踏马谢谢你解释！

司微心里骂了他十八辈祖宗，面上却极乖巧。

他欢快的跳下神榻，雪白的耳朵微微贴上头皮，雪白的大尾巴像一只讨巧的小狐狸似的在身后晃来晃去。

“大神您回来啦，用过午饭了吗？”

归墟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身前这只乖巧的小狐狸身上，眼神扫过那片神纹，感受着那微微发烫的印记，声音低沉认真：“尚未。”

司微一下炸了毛，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自己的颈侧：“不行不行不行，你说了你要养我的，不是要吸干我！”

归墟见他炸毛后退的模样没有动怒，到神榻旁坐下，轻一挥手，神榻上便出现了一张矮几，其上白玉茶具流转着温润的光。

他行云流水般为自己斟上一盏茶，血眸却未曾从司微身上移开。

“告知于吾，维系汝存续本源……究竟系于何物？”

司微见他没有动怒，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坐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大神，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文雅，我听不懂啊。”

归墟动作一顿，剑眉微微轻抬，斟酌了一下说道：“汝之神力。来源于后天香火，还是……先天之灵？”

“哦，您说这个，我这种小动物修炼得道的小神，哪里来的先天之灵，我……”

司微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碧绿色的眼眸一转，鬼主意就涌现了出来。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手肘撑在矮几上，身子前倾，凑近归墟，观察着那张近乎完美冷峻的脸，谄媚的笑了笑：“大神，您跟我们可不一样。”

“您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上古真神，神力源自混沌本源，是整个天地的根基。”

“哪像我们这些后天小神，离了信徒的香火就得饿死，这差距也太大了。”

归墟静默的看着眼前这只谄媚讨好的小狐狸，血色眼眸深沉如古井。

他放下茶杯，并未开口，只是静默的看着司微，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