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微笑得更谄媚了,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晃的跟小狗似的:“嘿嘿,归墟大神,您只是需要我的神力,那其实来源于哪儿也无所谓,对吧?”
归墟嘴角勾起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司微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胆子大了些:“您的神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我都快被吸成狐干了。”
司微不懂为什么归墟一定要汲取自己的神力,但他很清楚以归墟的能力,一旦失控暴走,三界将灰飞烟灭。
那暴动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归墟控制不了自己神力?
为何会偏偏和自己扯上关系?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难道问题出在神力本身的“属性”上?
归墟是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唯二创世古神,他的神力源于混沌,是构成世界的太初之力,纯粹、原始、且极度强大。
而如今的天界,经过亿万年的演变,早已构筑在由人类信仰香火组成的体系之上。
绝大部分神明,包括他这样的后天小神,神力都源于此。
这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操作系统”,一个是最底层的原始代码,另一个则是建立在无数应用层之上的现代程序。
司微想起那些同样源于宇宙本源的古老星君们。
他们执掌星辰沧海,神力不依赖信仰,也因此与日益“人间化”的天界格格不入,神力增长缓慢,甚至逐渐被边缘化。
他们的力量与这个时代,存在着一种根本性的“不兼容”。
而归墟的神力,比这些星君更为古老、更为本源。
这种级别的力量,或许根本无法被现代信仰体系所理解和“编译”,一旦强行介入,只会引发系统性的崩溃与暴走。
那么,为什么自己可以?
司微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正因为他是修炼得道的小妖神,神力微末且纯粹,不带有任何自身的烙印,更像是一张白纸,一个纯净的“转换器”。
想到这里,司微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既然他是一个安全的“缓冲带”,那为什么不主动进行“精加工”呢?
归墟给他一点纯粹的本源神力,他用自己作为“熔炉”,将其“转化”成更温和、更易于归墟自身吸收和控制的形式,再还回去,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自己也能从中捞到一点油水,解决燃眉之急。
而且,以归墟那视万物为尘埃的高傲性子,想来也不会纡尊降贵向他这个小角色解释其中的原理。
那么,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似乎又高了几分。
司微鼓起勇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那个提议:“不如……您将神力分我一些,我、我给您加工一下?”
话音落下,司微紧紧盯着归墟。他清楚地看到,归墟嘴角那丝不可察觉的弧度,悄然敛去了。
他血眸低垂,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透过它们,望穿了万古的光阴。
“吾之力,源于太初,可归寂万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提及下一个称谓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有万钧之重。
“……唯源初,可与吾力同源共流,相生相济。”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白玉杯沿,声线沉静如亘古寒渊:
“除他之外,天地间……再无神明能承此力。”
最后四字,他说的极轻,却像寂灭本身一般不容置疑。
司微听得一知半解,下意识地跟着重复:“源初……?”
话一出口,他猛地顿住了。
源初——
这不就是神界传说中,那位早已陨落、与归墟同为天地始祖的……生机之神的本名吗?!
作为一个新神,他只是在某些古老卷轴的残页上偶然瞥见过这个早已被时光尘封的名讳。此刻竟在归墟口中听到,还被他直呼了出来!
他颈侧的神纹骤然灼痛,——这绝非错觉,而是归墟意志最直接的体现,是对他贸然提及那个名字的、无声却严厉的警告。
司微吓得尾巴毛都炸开了,连忙捂住脖子找补:“我是说,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懂了,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