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加班夜的 “异常”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CBD 写字楼的灯光像被按了递减键，从顶层往下逐层熄灭，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 —— 林辰所在的市场部工位，就是其中一盏。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两秒，又缓缓落回空格键。屏幕右下角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到桌面，在鼠标垫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视野里的 Excel 表格瞬间叠出重影，晃了晃脑袋才勉强清晰。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被部门经理张涛塞来 “烂摊子” 了。
下午五点半，下班打卡的提示音刚在走廊里飘散开，张涛就端着保温杯晃到他工位前，肥硕的手掌 “啪” 地拍在一叠纸质文件上，咖啡渍在封皮上晕出褐色的圈。“小林啊，这份华东区的渠道报表，明天早上九点前给我。”
林辰当时刚把背包甩到肩上，闻言动作顿住：“张经理，这份报表本该是王组负责的，他上周就说在做了……”
“王组家里有事请假了，你不知道？” 张涛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敷衍，指腹摩挲着保温杯上的烫金 logo，“年轻人多承担点，是给你机会。再说了，你妈不是还在医院住着吗？好好干，月底绩效给你多算点。”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林辰心上。他妈妈上个月查出胃癌早期，化疗费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着亲戚两万多。他不敢请假，更不敢跟张涛硬碰硬 —— 这份月薪八千的工作，是支撑妈妈治疗的唯一支柱。
“好，我今晚弄完。” 林辰把背包放回椅背上，重新坐下来时，指节攥得有些发白。
此刻，写字楼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偶尔有晚归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轮子碾过地砖的 “轱辘” 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在拐角。林辰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杯热水，刚站直身体，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烫感，像揣了个温温的热水袋。
他没太在意，只当是久坐不动闷出来的，弯腰拎起桌上的保温杯，脚步拖沓地走向茶水间。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他微驼的背上 —— 为了多攒点医药费，他最近总吃最便宜的盒饭，体重掉了快十斤，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穿在身上，领口都显得松垮了些。
茶水间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凉意，他接了半杯，刚抿了一口，胸口的发烫感突然变烈了，像是有团细小的火苗从肋骨缝里钻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窜。他猛地呛了一下，热水洒在虎口上，却没感觉到疼，注意力全被胸口的灼感拽住 —— 那团 “火” 还在动，从心口移到左肩，又往下滑到手腕，所过之处的皮肤都透着热意。
“林辰，报表还没弄完？”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辰吓得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水又洒了些出来。他转身时，正好看见张涛叼着烟走进来，烟蒂上的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烟灰直接弹在了林辰的工牌上 —— 那是他上周刚领的新工牌，照片上的自己还带着点刚入职时的青涩。
“张经理，我…… 我马上就弄好。” 林辰慌忙把工牌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烟灰，指尖碰到工牌边缘的金属，还是凉的，可胸口的灼感却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冲出来。
“马上？” 张涛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烟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 林辰猜他又去跟客户应酬了，每次喝多了，就爱来办公室找下属的茬。“都十一点多了，一份报表磨磨蹭蹭到现在，废物就是废物。明天早上九点要是交不上，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林辰的耳膜上。他猛地抬头，想跟张涛辩解 —— 这份报表的数据错漏百出，光是核对原始单据就花了他四个小时 —— 可视线刚落到张涛身上，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张涛的衬衫像是变成了半透明的，他能清晰看到对方体内流动的淡红色线条，那些线条顺着脖颈往下走，在胸口聚成一团，又分岔到四肢，像极了生物课本里画的血管图。更奇怪的是，他还能 “看到” 张涛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每跳一下，淡红色的线条就跟着颤一下，频率慢得有些异常 —— 应该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你看什么看？” 张涛被他盯得发毛，伸手就推了林辰的肩膀一把，“不服气？”
这一推用的力气不大，换做平时，林辰最多往后退半步，可今天不一样 —— 就在张涛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胸口那团 “火” 突然顺着手臂流到了掌心，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的皮肤在发烫，力气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掌心撞上张涛的手背，只听 “砰” 的一声轻响，张涛竟被他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茶水间的玻璃门上，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
张涛懵了，林辰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是热的，淡红色的线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还没散去的 “火”。刚才那一下，他根本没用力，怎么会把张涛推得撞上门？
“你居然敢还手？” 张涛反应过来，捂着被撞疼的后背，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林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辰没接话，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他慢慢握紧拳头，胸口的灼感又弱了些，掌心的热意也在慢慢消退，可刚才那种 “力气暴涨” 的感觉却很清晰 —— 就像身体里藏着一股一直没被发现的力量，刚才被张涛一激，突然醒了。
他想起半年前的体检报告。当时医生看着他的血常规单子，皱着眉说：“你这气血亏虚得厉害，年轻人别总熬夜，多休息，不然身体会垮的。” 他当时只当是加班太多累的，买了两盒中成药，吃了没几天就忘了 —— 哪有时间休息？张涛天天催着要方案，客户的需求改了一版又一版，他经常凌晨两三点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