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盯得火热,艾知忍无可忍,放下养胃粥的碗,皱眉不满地看向迟载。
怒目而视,在爱她的人眼里就是美人娇嗔。
迟载望着这张犹如二十岁的面孔,有一瞬地觉得,艾知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脸上有饭吗?光看我能看饱?”
迟载愣是没想到艾知能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想笑,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用心养大的娇娇儿如今还会蹬鼻子上脸,跟自己斗嘴。
除去两人针锋相对时的恶言相向,迟载显然还未适应这样的艾知,不过倒也十分有趣。
他也捻起汤匙,舀粥喝。
首辅大人的早餐极尽奢华,小菜到主食,再到点心,种类高达二十余种。
在人人都喝营养剂过活的年代,这样的早餐却呈现在各大高官贵族的餐桌上。
艾知顿时没了食欲。
迟载夹起一块香煎肉松熏饼给艾知,被她拒绝了。
“我不想吃了。”
看见还剩小半碗的松茸粥,迟载敏锐地感觉到艾知突降的食欲。
“怎么了?”
“没什么。”艾知起身就想走,迟载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在她心里并不具备同理和共情的心。
结果刚要跨出一步,就被迟载拦住,一把搂到腿上。
她与他已经分别了五年,再像这样亲密,尤其还是白天,艾知很难适应。
迟载猜到艾知想躲,修长的胳膊拢紧了怀中乱动的少女,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放开我,青天白日的,这像什么话?”
近新时代的艾知也是这样的口吻,看见偷懒的下属,艾知也是这样教训。
她的声音轻细,但为人沉稳,能力又突出,所以能够服众。
迟载像是梦回Nebula度假区,面对这样熟悉却遥远的训斥,竟也愣了两秒。
贝器时代的艾知说话是娇软的,细声细语,像夜莺轻啼,就算生气了,也尽显小女儿的骄矜。
细算来,艾知也已经二十五岁了,只是这一张停留在二十岁的脸让他竟忘记了艾知的真实年龄。
迟载遂打消了疑虑。
“这是我家,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迟载很喜欢逗艾知,特别喜欢看她逐渐泛红的耳根。
“还是说晚上在床上就可以随意抱?”
迟载眉梢轻佻,语气肆意,气得艾知牙痒痒,只恨自己被他束着,不能抽出手扇他一个大嘴巴。
她偏过头去,不愿搭腔。
“再吃点吧,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今天再不吃就要成神仙了。”
“我跟神仙也没区别,神仙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迟载收起笑脸,眼底浸了不悦的寒霜。
艾知才不管那些。
看迟载不痛快,她心里多多少少能好受一点,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这颗心脏当初是救她命的仙丹灵药。
“你啊,好好活着就是我的福报了。”
迟载顿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管你怎么怨我,只有换心脏你才能活着。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心甘情愿,我只要你好好的。”
本以为能惹迟载不痛快,结果迟载腻腻歪歪说了一大堆,艾知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心脏的沉重让她整个人都蔫蔫的,不再故意说难听的话刺挠人了。
迟载也没再开口,搂着她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早餐。
迟家家教甚严,要求细嚼慢咽,吃饭不许说话,而这些习惯都因为艾知的到来,全部打破。
他们会在饭桌上聊天,迟载听艾知汇报今天的学习内容,又或者说自己看了什么精彩的小说片段。
艾知不在的这五年,他又恢复了从前的习惯,食不言寝不语。
于是一顿早餐在静默中结束。
迟载先给艾知擦净了手,随后才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
做完了这一切,又十指紧扣艾知的手,牵起她,两人去了迟载的私人舰船库。
还是那架熟悉的L528,艾知第一次被带着参观第二区,坐的就是这架舰船。
银色的机架,熟悉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尖,艾知迅速别开脸,冷漠地登上舰船。
迟载没开自动安全系带系统,仍亲力亲为帮艾知系好安全护带。
熟悉的动作唤醒艾知的肌肉记忆,即使不需要迟载提醒,艾知也会自动抬起胳膊,任迟载挟着安全带跨过她的胸前。
熟稔的就像两人还如同从前那般。
迟载“噗嗤”一声,嘴角噙不住笑,那双三白的凌厉俊美的黑眸也酝出数不尽的柔软。
艾知也被自己的下意识吓到,立刻偏过头去,不去看迟载。
好像不与他对视,就可以当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迟载也转过头去,正视驾驶室的前窗,眉宇间是藏不住的了然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