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疼懵了?”石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参禅的瞳问寻被打断,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扬手把身上那件长袖T恤脱了。
他看了眼石梁,石梁目光不闪不避地看了看,然后冒出一句,“身材不错。”
……瞳问寻转过了身,他右后肩的位置有一片非常明显的淤青,这么点时间已经变得又红又肿,但是没破皮。
石梁在袋子里翻了翻,翻出一瓶云南白药,上次他扭到脚的时候用过的,不过已经过去一年了,他看了看保质期,就剩一月了。
但是瞳问寻一看就金贵,于是他问了一句,“还有一月过期,能给你用吗?”
瞳问寻背对他站着,“……我又不是面塑的,可以的,来吧。”
石梁没说话,上前两步往红肿的地方喷了几下,然后轻轻抹了抹。
“我自己来吧”,瞳问寻躲了躲,他这红肿的地方现在非常敏.感,石梁手上应该是有茧子,轻轻地碰上去就又疼又痒的。
瞳问寻左手伸到右肩膀用力抹了两把,效果特别显著,只剩下疼了,一点也不痒了。
“你跟自己过不去?”
石梁有些不理解。
瞳问寻也不理解,他腿上也有伤,能感觉到这会好几处都又热又疼的。
但是他实在做不到在这脱了裤子让石梁给上药。
不上了,明天再说吧。
他一扬手把T恤又套了回去,擦过了肩膀上刚刚受过重创的血肿块,他疼得又一哆嗦。
“我就应该给那几个扔垃圾堆里,让他们感受一下人间至善,下次再有这样的,我一定要这么干。”瞳问寻语气恶狠狠的。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你就直接跑吧,醉鬼跑不过你的”,石梁又在袋子里翻了翻,找出几个创可贴,连同那瓶云南白药一起递给了他,“还有什么地方伤了,回去弄一下吧。”
瞳问寻接了过来,朝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着还站着的石梁说了一句,“今天谢了。”
然后开门,关门,下楼的脚步声由重到轻,再到彻底听不见。
石梁愣了会,搓了搓脸,环视了一下自己山洞一样的屋子。
他从来没叫人来过他住的地方,陆子显和石云都没来过。
不让陆子显来是因为他不想让大学同学知道他的具体情况,而不让石云来是不想让同村人知道他上大学住的这样的地方,更怕会被家里人知道。
瞳问寻和他没有别的复杂的社交关系网,来了也没关系,但是他却突然品尝到了难为情的滋味。
烦。
社交就是这么烦。
但是他俩也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电话微信都没有交换,算是熟悉的陌生人,碰不见也就不会有交往了。
之后几天,他忙着打工和上课,在打工的地方也没有再碰见瞳问寻。
而自从在第一排有了专座,他上物理课的日子就特别难过,但还好,他不是一个人,那个十几分的难兄难弟就坐在他旁边。
这是个狠人,坐第一排照睡不误。
和他一对比,石梁感觉在上课睡觉这方面,他还是挺收敛的。
最起码他是实在撑不住才睡,这位仁兄一上课就趴下了,都不用酝酿的。
所以虽然石梁和他一块坐,还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但是他俩还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是奇怪的是,老师也不管旁边这一位,睡的这么明目张胆都不管。
晚上他回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又接近十二点了,走到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蹲在石墩子上抽烟。
他的脚步靠近的时候那人抬起了头,瞳问寻拿下了嘴里的烟,“忙完了?”
“你这个点蹲这干嘛?难道你要寻仇?”石梁朝他伸出手。
瞳问寻掏出一根烟放他手里,“寻个屁的仇,这几天你消失了?”
“前几天都上的酒吧夜班,回来晚,怎么你在等我吗?”石梁叼着烟,没点,他没带打火机。
“明天请你吃饭。”瞳问寻跳到地上站直了,风衣衣襟沾了不少土,他没发现,掏出打火机扔给了石梁。
石梁先接过来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才开口,“我没钱回请的啊。”
“你大爷”,瞳问寻没感受过这么直白的拒绝,有些恼火,“不用你回请,我就想找个人吃饭,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的,石梁又吸了口烟,点点头,“你晚上还是早点回家,外面混混流氓也不少,太晚不安全。”
这话说的,细品全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对男性尊严的挑战,虽然瞳问寻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但还是抬抬下巴,看着石梁。
“你也经常回家晚,要不要从明天起哥接你下班?”
石梁没理他话里的刺,叼着烟往巷子里走,“回家睡觉,我困得要死了。”
“对了,你头上那个纱布,记得换。”
瞳问寻没动,这声音渐行渐远,等看不到石梁背影后,他才踩灭烟头走进巷口。
本来想要个电话的,结果直接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