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问寻抬眸看了看石梁,这人打着两份工,面临挂科肄业的风险,精神状态看着居然是正常的。
又是好一会沉默,只有筷子碰撞的声音和锅煮起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隔壁聊天的声音。
他抬头的时候,石梁正在暴风吸入,也跟饿了一天似的,“你什么情况,中午也没吃饭?”
“今天太累了,体育课又打球又跑步的。”石梁说。
“你要是实在不会,可以来问我”,瞳问寻突然说,“当然,你要是有同学朋友一起学,就当我没说。”
说完这话,他就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记忆中他从小到大没说过这种话,因为基本会被别人认为是在炫耀。
但是石梁这个人看着挺坦荡的,最主要的是,这人算是挺热心的,按他俩一见面那不愉快的样子,上次居然帮他打架。
“你这都会?!”石梁带着震惊问,声音稍微有点大。
旁边桌的客人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俩一眼。
瞳问寻克制地微笑了一下,决定对这种一惊一乍报以宽容的态度,甚至心里也没骂人,果然,离开学校脾气还是变好了不少。
“对了,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是哪个学校的?也是大学生吧?”石梁又问。
又听到自己不乐意回答的一个问题,算一个半吧,第二个也不太乐意。
瞳问寻选择了回答半个问题,“我是半个研究生。”
石梁从小也算是看着别人脸色长大的,瞳问寻的淡笑带着一丝自嘲和不屑,这个问题不是他俩这半生不熟的关系可以问的,所以他没再追问。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找你?”他问。
“我白天除了吃饭时间,应该都在家,晚上出去跑步,你来之前联系我。”
石梁点点头,瞳问寻又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不许十二点以后骚扰我啊。”
“我像是那种废寝忘食学习的人?”石梁指指自己。
不像是废寝忘食学习的,倒像是废寝忘食打工的。
可能是白天饿得狠了,吃吃喝喝也没多少,瞳问寻就饱了。
石梁战斗力倒是依旧,给锅里剩下的饭菜都一扫而光。
俩人要了六瓶酒,瞳问寻喝了两瓶,就感觉肚子发胀,他饱成这样至少百分之六十是因为酒。
剩下的四瓶酒石梁跟喝饮料似的一口气喝光了,面儿上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八点多了,冷风嗖嗖地往衣服里刮。
瞳问寻穿的T恤一下就被风吹透了,他偏头看了看石梁的两条光着的胳膊。
“你今晚打工吗?”瞳问寻问。
石梁摇摇头,“我换班了。”
“你这么穿是为了展示你的完美的手臂肌肉线条吗?”瞳问寻又问他。
“我……”,石梁竖起大拇指,“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你就当是吧。”
“陪我去买块板砖吧”,瞳问寻又说。
“你喝多了吧?”石梁头微微歪了歪,借着路灯和月光看瞳问寻的脸色,可是他的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而且就两瓶酒,不可能醉的吧?
“喝多我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我手机不是被吃了嘛,我要重新买一个。”瞳问寻说。
“然后接着吃?”石梁问,“那你买一打模型吧,这爱好也太费钱了。”
瞳问寻目光带着闪电瞪了他一眼,往前走了。
石梁本以为他要买的手机咋都应该是挺高级的,没想到连智能机都不是,他买了个只能接打电话的那种功能机。
这还得亏这地方落后,街边一溜看着要倒闭的小手机店,但这么多年了,还是顽强地开着,要不可能都找不到这种有年代感的机子。
“你电话多少?”
从手机店出来后,石梁问他。
“182××××7994”,瞳问寻无缝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等这问题等半天了,他倒要看看石梁记不记得住。
石梁没发觉,拿出了手机,噼里啪啦打着字,“诶,后四位7994对吧?”
“哼!”瞳问寻夸张地哼了一声,“没记住?”
刚哼完他就后悔了,现在小学生估计都不这么玩了。
“你真记仇啊”,石梁感叹了一句,然后进了旁边一个便利店。
瞳问寻沉浸在自己居然是个幼稚鬼的悲伤中,等胳膊上传来奇怪的痒痒的感觉时,他才回过神来。
“你干嘛呢?!”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臂,震惊地看着石梁拿着一只黑色的笔往自己胳膊上写着一串数字。
“我操!你拿的这个是马克笔!”
石梁三两下写完合上笔帽,“行吗?”
“行你大爷!这我什么时候才能洗掉?!”
“这家店没有中性笔,这笔还是我找老板借的。”
瞳问寻恶狠狠扭头瞅了一眼,这是个烟酒超市。
“要不,你也在我身上写?除了脸都可以。”石梁说。
内心深深觉得此人太难伺候了。
瞳问寻听完犀利的目光像是探照灯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下腹部,然后带着挑衅看着石梁。
……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更没下限。
“你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石梁扯住了裤腰带。
瞳问寻噎住了,聊不下去了。
他不想在大街上被围观。
在这方面他的下限还是太高了。
还是太要脸了。
毕竟他一个弯的,在他这属于敏感话题。
石梁一看就和苍蝇拍子一样直。
咦?为什么是苍蝇拍子,不是电线杆子?
“你这会怎么脸变红了?”石梁凑近看着他的脸,“后劲儿这么大?”
“去你的!去还笔!”瞳问寻作势要踹他。
石梁一扭身进了超市,瞳问寻没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