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怔愣片刻,坐回了沙发,过了几分钟,瞳问寻披着浴袍出来了。
他没提这个事儿,但是石梁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在。
按说他们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没少光着屁股几个孩子一起在河里洗澡,上学后学校的大澡堂子也没少洗。
但是那种昏暗的灯光,配合着雾气,特别像是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莫名带着几分神秘的美感。
神秘……
神秘吗?不都一样?
美感……
什么是美感?
石梁没想明白,脚上就挨了瞳问寻一脚。
“上课。”瞳问寻说,他不能忍受现在的沉默,哪怕一秒。
所以他今天的速度石梁有点跟不上,但他不敢要求瞳问寻慢一点。
而且他脑子可能是有点问题,瞳问寻的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自动出现那么一幕,跟电影回放似的。
“想什么呢?”瞳问寻拿笔敲他手背。
“……你真像个老师。”石梁说。
瞳问寻瞪着他。
这他么不这么讲课,这屋子里指不定会尴尬成什么样子呢。
石梁也看着他,他的衣领是微微敞开的,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
他大爷的。
瞳问寻扔了笔,坐直了,“好看吗?”
石梁感受到了瞳问寻蹭蹭往头顶冒的火,他不仅没认真听课,还在这神游天外。
瞳问寻一定是受不了了。
于是他希望说点什么灭灭火。
“身材不错”,他说。
“真的不错”,他又补充,“皮肤也挺白。”
瞳问寻火气好像更旺盛了,“……闭嘴吧,今晚把这个题都做完,就在这做,错了就等着明天我给你整一盘芥末吃。”
说完瞳问寻转身进了屋,石梁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呼吸都顺畅不少,第二天吃芥末也认了。
可可摇着尾巴跟到卧室看了看瞳问寻,又出来趴在茶几旁边看着石梁对着题目皱眉。
“你来帮他监视我啊?”石梁悄悄问他。
可可舔舔嘴巴,没理他。
结果这天晚上石梁在沙发上以一个憋屈的姿势睡着的时候,题目才勉强做了五个。
瞳问寻在卧室恼羞成怒了两个小时,出来一看,就这战绩,还错了四个。
还有一周就冬至了,虽然十二月初就已经供了暖,但是不盖被子睡觉还是会冷。
像石梁这格外抗冻的估计不冷,瞳问寻只有一床被子,都没多余的给他盖。
瞳问寻捏捏眉心。
扔出去算了?
还是搬床上去?
……这算什么事儿,搬他床上……这对劲吗?这能对劲吗?
要是他心无旁骛也就算了,他……算了,不说也罢。
*
第二天一早石梁可以算是惊醒的,他梦见瞳问寻追着他揍。
他一路逃跑,最后掉进了臭水沟。
还好是个梦,石梁摸摸胸口。
不过……
旁边有呼吸声!
还离他很近!能感觉到温度。
他朝左转了个头,额头撞到了一个硬物上,生疼的。
撞得他眼冒金星。
瞳问寻捂着额头看着他,虽然刚醒过来,但是动作非常灵敏。
他跟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然后落到了床边。
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石梁低了下头,然后突然发现一个很诡异的事情,他没穿衣服……
“我,我怎么跑你床上来的?”他结结巴巴地问。
瞳问寻睡衣穿得好好的,抱着胳膊看着他,“我没多余的睡衣。”
“放心,我没对你做什么,碰都没碰到”,瞳问寻又说,“你没踹我就是证明。”
“我没问这个!”石梁愠怒。
“那你不介意?”瞳问寻问他。
“我也没这么说!”石梁全身光溜的,突然觉得这样出去有伤风化,于是他又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一点。
瞳问寻看见了他这个动作,有些不爽,“你昨晚睡到半夜,突然跑我床上来了,我不能让你穿着外衣上我床睡觉,所以就给你扒了,当然,你要是别扭的话,可以当做是可可扒的,他在旁边看着的,我困得不行,没心思干别的。”
石梁脸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了。
大概是恼羞成怒。
“我他妈知道,我没觉得你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那还是有点想法的。
瞳问寻盯着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过了会石梁的衣服被拿了进来,他刚钻出被窝,又立马躺了回去。
随后又立马对这个下意识的行为有些生气。
他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了!
烦人!
“我去煮粥。”瞳问寻说完就出去了。
石梁看着关上的卧室门,愣住了。
脾气突然这么好?
应该给他扔出去才符合他的火药桶脾气吧。
他又愣了一会才晃晃脑袋穿衣服起床。
他昨晚本来是来干什么来着?
哦对,借电脑来着,真是忘得干干净净。
借完应该得在这儿用吧?
还是找陆子显借好了。
俩人相对而坐,餐桌上放着两碗小米粥,和两个鸡蛋,空气中的沉默一点点蔓延。
好几分钟后,石梁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两大口喝完了,然后剥了鸡蛋,一口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