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令牌落地的脆响惊飞檐下寒鸦，巫却云负手立在顾源和莫浅长前，广袖被朔风掀起猎猎如旗。残阳照在他炯炯有神的双目中，倒映在顾源与莫浅长僵直的脊背上。

“芳师弟府中备好了千年雪魄膏。” 他扫过阶下两具担架，染血的紫铃莺与磁西在残阳下格外刺眼，“先送他们去疗伤。”

芳玄青垂首领命

“闹够了吗？” 巫却云突然转身，

顾源喉结滚动，莫浅长向来张扬的虎纹腰带此刻松垮地垂着，像是泄了气的旗帜。两人对视一眼，又慌忙避开对方的目光，在掌门师兄寒潭般的注视下，气焰一寸寸矮了下去。

“师兄，此事错在我。” 顾源单膝跪地，“是我没能约束门下弟子。”

巫却云的眉头拧成川字，袖中掐诀的指尖泛白：“十三峰自开派以来，靠的是‘连气一枝’的祖训。如今为你们意气之争，连稚子都要折损，可知罪？”

“掌门师兄，我们知错了！” 两声闷响同时传来，莫浅长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惊起细小的碎石。

巫却云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终于叹了口气：“罢了，同去看看孩子们。”

“无峰主！我们的赌注怎么办？” 后方突然炸开此起彼伏的叫嚷。几个灰衣修士追出数步，却在巫却云骤然回首的冷视下僵在原地。

“平局嘛, 自然你们都没有赢家。” 无峰主耸了耸肩, 悠哉的声音混着风声在夜色里，唯有檐角铜铃依旧叮当作响.

药峰寝殿内浮动着雪松香，磁西与紫铃莺分住东西厢房。顾源掀开磁西床前的竹帘时，少年正挣扎着要起身，牵动伤口的闷哼声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你不要命了？！” 顾源跨步上前，广袖扫过榻边铜炉，带起袅袅药烟。他按住磁西颤抖的肩膀，指尖触到少年后背渗出的冷汗，这才发现磁西竟强撑着跪了起来。

“师尊……” 磁西苍白的唇刚启，就被顾源厉声打断：“躺下！养伤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话音未落，染着月白色云纹的袖口已扯开磁西的血衣，暗紫色的电灼伤痕在冷白皮肤上狰狞如蛇，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泛着青紫。

“嘶 ——” 磁西倒抽冷气，牙尖深深陷进下唇。顾源喉结滚动，袖中掐诀的指尖泛起微光，却见药峰弟子捧着白瓷瓶躬身入内：“师叔，这是凝芙露，可祛伤消痕。”

“我来。” 顾源接过瓷瓶，指尖蘸取晶莹的药液轻触伤口。冰凉的触感让磁西猛地战栗，刚要推辞就被按回软垫：“凝芙露千金难求，你若敢乱动，仔细我罚你抄百遍《养气诀》。”

这话果然奏效，磁西乖乖敛去不安。但随着药液渗入肌理，伤口处又痒又痛的灼烧感愈发难耐。他死死咬住牙关，睫毛却不受控地剧烈颤动。

“疼就出声。” 顾源语气突然放软，见少年倔强摇头，指腹不自觉抚上磁西汗湿的发顶，“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这句话如重锤砸进磁西心里，酸涩瞬间漫上眼眶。

灵力自掌心缓缓注入，暖意在磁西经脉间游走。少年强忍着异样的酥麻，气息渐渐急促：“师尊，真的够了……”

“胡闹！” 顾源加重掌下力度，却在这时听见隔壁传来脚步声。

莫浅长与巫却云掀帘而入，前者语气稍显惊讶, “没想到你对弟子还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