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讥讽的声音:“臭瞎子,在这儿东摸西摸给谁看呢?上辈子不修,这辈子不长眼睛哈哈哈哈哈……”
云时影充耳不闻,只顾着在地上摸索。一双柔软的手扶起了云时影,下一瞬,工卡被塞进了他的手里。云时影站着不敢动,直到温柔的女声响起:“云时影,别怕,我是人事部的周芸。”
听到是同事,云时影稍微放松了一点,犹豫着伸出手:“芸姐,能带我一下吗?”
男人讥笑着:“哟,一个大老爷们,让女人护着,丢不丢人呐?”
云时影一路上又是摸车又是摸地,指腹已经黑了,周芸也不想弄脏衣服,于是先掏出湿巾帮云时影擦手。冰凉的湿巾让云时影瑟缩了一下,周芸拉住云时影的手,低声说:“别紧张,是湿巾。”又扬起声音,“刚刚摸了不干净的东西,要擦干净才行。”
一旁的男人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
周芸没看男人,只是帮云时影擦着手:“谁应就是说谁的呗,时影我跟你说,有些人的父母大概是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不然怎么没脑子呢?要我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
周芸把云时影的手放到自己的臂弯,带着他多走了几步绕开被堵住的人行道,一边走一边说:“正好拍张照发给交警,今天的午饭钱就有了。”
男人见周芸已经把手机拿在了手里,怕她真的拍照,没敢追上来,由着周芸领着云时影走了。
云时影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周芸,小声说:“谢谢你,芸姐。”
周芸长叹:“云时影,你也太不争气了,盲道就是你的路,盲杖就是你看路的方式,别人挡住你的路是他们的错,你心虚什么?解释什么?骂他就完了。”
云时影依旧低着头:“嗯,我知道了。”
周芸在写字楼前停下来,塞给云时影一张纸巾:“好啦,擦擦眼泪。”
云时影才发现自己哭了,赶紧擦了擦脸,说:“谢谢芸姐。”
上班乏善可陈,写字楼里工作的人素质还高一点,或者说至少还要点脸面,到公司之前的路总会有人顺手带一下云时影。今天有周芸领着,云时影比平时更顺利地上了电梯,进了公司。
一进公司,云时影就和周芸告了别,把盲杖插进了门边的伞桶里,里面已经有两根盲杖。办公室和周边都是熟悉的地方,公司里也有其他的视障同事,只不过云时影的视力最差罢了,大家都习惯了不会乱放东西,云时影可以不用盲杖沿着墙走路。当然多数时候,云时影只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戴着耳机敲着键盘。
云时影的工位上没有任何装饰品,桌面上只有显示器、键盘、手机、杯子,连电脑屏幕也只是为了方便给别人看而已。云时影也不太会盲文,所以不会有纸质材料给他,他的抽屉里只有一点零食、他的包、备用的盲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