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也……跟之前差不多啦。”
“没有吧,妳现在很红。我很常听到班上女生在讨论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地垂下眼,像是刚刚才从别人的故事里退场,慢慢地、走回自己身上。
嘴角像被提醒似地勾了一下,随即转身,背靠栏杆,手肘自然撑着两侧。
风从海的那方吹来,把她发尾往前卷了一点,她没有拨开,只是望着前方某处。
想起那通被提早挂掉的电话,想起每一封已读未回的讯息,想起……那个站在楼梯转角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不是埋怨,也不是期待,只是一句像风一样的呢喃。像讲给海听似的,也像是问自己。
糸师凛像是没听懂问题,反问:“蛤?妳说哥哥吗?他干嘛不回来?”
“……我以为,他可能想一个人待在那边。”
糸师凛一脸困惑。
“我是说,他最近真的很怪耶。”她笑了一下,眼睛却没笑,“我传讯息他都不太回,打电话讲不到两分钟,说在练球,没几句话就结束。”
“可是,还是看得到哥哥的报导呀?”
“……我不是说他真的不见,只是……”
她低头笑了一下,像在说一个不该说出口的梦话:“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像是他在……慢慢退出我们的生活。”
糸师凛脸上的疑惑没有降低。星野莉奈弯了弯嘴角,终于说出最直接的话:
“你哥……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蛤啊?”
糸师凛皱了下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啊,哥哥想做的事情从不会拖延。而且哥哥才不会用这么烂的方式。”
糸师凛转过脸,看着海面晃动的光点,语气平平地说:
“哥哥平常就是这样了呀,除了足球之外,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关心……”
星野莉奈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像是反射动作,不带情绪。
“可是他越来越冷淡了……”她语气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除了『新年快乐』、『情人节快乐』,还有『生日快乐』,就没再主动联系过我了。”
糸师凛歪头想了一下。
“哥哥还记得妳的生日,代表他没有不想理妳吧?这四年他没有传过任何讯息给我。”
“啊?!连生日都没有吗?”星野莉奈震惊地转过头。
糸师凛摇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除了偶尔跟爸妈通电话,他真的几乎不联络人。倒是我……每年都会传生日祝福给哥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他从来没回过我。”
星野莉奈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那你还每年传?”
“嗯。”他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就只是传而已啊,也没什么。”
星野莉奈低头笑了,这次是真的有点被逗笑了。
“你们兄弟的感情还真奇怪耶。”
糸师凛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们就比较正常吗?”
“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让星野莉奈爆出笑声,笑里有点松口气的感觉。
“小凛,你好像说到重点耶!”
——就是没人正常呀。
星野莉奈笑到眼角都有点泛泪,像是整个人真的轻松下来了。
笑着笑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像从前那样勾住他的手臂。
从小就是这样——冴总是嘴硬又冷淡,话说得难听,动作也从不温柔。
有时候反而是小凛,虽然还笨笨的,却会认真听她讲话,回得比哥哥还真诚——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在半空中卡了一下。
这一个过去无数次都能自然完成的动作,今天却在靠近的瞬间忽然变得别扭。
糸师凛也微微闪了一下身体,不是故意,只是下意识。
两人都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她拉着走的小小孩;她也不再是可以毫无顾忌靠上去的女孩。
某种说不清的距离感,就这么被风轻轻吹进来,卡在两人之间。
那不是坏事,只是突然被提醒了——有些习惯会在长大以后,自然地留在回忆里。
星野莉奈慢慢收回僵在空中的手,笑声里有一丝尴尬:
“喔对齁——我忘了你已经长这么高了。”
糸师凛摸了摸脖子,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却又有点不自在:
“妳以前也会这样……但现在我们整个人都长不一样了,尤其是妳……呃,感觉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之,现在这样碰我,就会有点奇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凛你说话跟以前一样,很真诚耶!”星野莉奈笑说,笑里带点释怀的自嘲,“——来,走,请你吃冰棒去。”
“蛤?”
“就像以前一样呀,练完球后,吃冰!”星野莉奈笑得灿烂:
“我现在赚的比你哥当时的零用钱还多哦,我们可以吃更高级的冰棒,我请客!”
糸师凛皱眉:“我也有零用钱啦,不用妳请。”
“不行。”她笑得像小时候那样豪爽,用拳头撞了一下早就高出她很多的肩膀,“你哥不在,就我来请你。”
风又吹过来,她看向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仿佛也正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