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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灯昏黄,雪片静静地飘。
四年。从那天机场分开,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四年。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兄弟没人发现她。她就像临时多出来的角色,被剧情忘记的配角,静静地站在外圈,无足轻重。
她站得太久,脚指头早就没有知觉了,羽绒外套的口袋里,手早已冰凉——她以为自己能忍住情绪,但那种被遗落的感觉,比雪更冷。
这场她等了很久的重逢,她却不在任何人的预设之中。
“哥哥你不是前锋吗?当世界第一中场根本就毫无意义。”
“少啰唆。那是没有见识过世界水准的家伙,才会说的话。”糸师冴的语调轻得几乎像雪,却冷得像霜。
“什么啊?”面对糸师冴的不容置喙,糸师凛当然不会接受,“你不是说要一起并肩作战吗?还说要让我成为仅次于你的厉害球员?”
“是啊,所以我作为中场,你以前锋的身份,迈向世界第一——”
“——我是世界第一前锋的弟弟!”
糸师凛大吼。
哥哥的表情变了——他来不及分辨那是受伤、惊讶,还是无法接受。
“你是为了说这些丧志话才回来的吗?”
糸师凛握紧拳头。他们约定好走向世界第一的击掌,那掌的力度,一直留在他的手心。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哥哥——和我一起追梦的哥哥,才不是这样的!”
她听见糸师凛的语气,底下藏着的是快要撑不住的质问。
糸师冴,表情动也没动。
她曾想过很多种重逢的画面。拥抱、争吵、沉默的眼神交会、再一次的三人彩蛋派对。
而现在,两个人立在雪中,一个撑着快崩溃的情绪大喊,一个冷静得像事不关己。
而她,只是站在界外。
她盯着糸师冴,想从那变宽的肩膀和站姿里找回曾熟悉的他。
可她发现,他真的变了。不是身形变了,不是衣服变了,不是语气变了——是整个人里面,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们之前说的都是骗人吗?我一直握着啊!哥哥!我们的约定我一直握在手中啊!”
他的声音几乎要破音,像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正在远去的东西。
那一刻,她心头猛地一抽。
那些话,她也说过——她记得那年夏天,等了一整个暑假,却没有任何回音的那句“对吧”;也记得分离前一晚,自己哭天抢地;她无数次点开对话框,看着那个名字停在顶端,一句话都没有——她告诉自己,谁都不能代替那个名字。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的。
“我回来,是因为——”
糸师冴停了一下,眼神掠过糸师凛的肩膀,看向她这边——不,是看向更远的地方。
“——你根本不在乎!我们明明就说好了——不做攻击球员有什么用……”
“……我只想赢。”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比雪更冷的,是他说话的方式。干净、决绝,语句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你不要随便放弃我们的梦想啊!”糸师凛握紧拳头,声音哽着。
雪花继续落着。糸师冴没有马上回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弟弟,像是在回应,又像什么都没听见。
风静了一瞬,连空气都不敢插嘴,所有声音都被压进了雪里。他垂下视线,低声——像在对弟弟说,也像在对某个更深的自己说:
“我现在懂了……”
糸师冴低声,如自语般低喃,“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太温吞了。”
“什么意思?”糸师凛看着哥哥。
“……球场如战场。凛,你还没弄懂这一点。”
糸师冴站在灯光之下,和弟弟一样绿色的瞳孔中,没有光。
“一对一,一球决胜负。如果你能在这次赢过我,我就再陪你追一次梦。”
他抬脚,一球顺势滚到身前——糸师冴的神情已经接近阴狠。
“——但如果我赢了,我们的梦想就到此结束。”
那是他没见过的表情……糸师凛冒着冷汗,脸色发白,嘴唇微颤。
“我不要,哥哥,你不要擅自作主……”
“所以我不是说,只要你赢了我,就再相信一次这个梦想吗?”
糸师凛微微向后退,他强迫自己站稳脚步,视线却模糊得不像话。他一再提醒自己,这个人是他崇拜一辈子的哥哥——可是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害怕。
“哥哥、我不想跟你比。”
一直以来他梦想的,始终都是跟哥哥并肩驰骋,从未想过要站在跟哥哥对立那面。
“要开始了。”
糸师冴话音一落,脚一挑,球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