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又是炒作啊？

→你是指女生买网军放风声吗？

→也是有可能啦，S选手最近又成神了，炒一波也理所当然。

小川铃是在开完会的电梯里才滑到那张照片的。

照片画质不佳，是多年前某个地区报导下的附图，应该是拍摄自地方体育日或儿童足球交流赛——但照片里站在前排的两个孩子，一个笑得嘴角弯弯，一个神情漠然，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两个时不时挂在搜寻榜上的名字。

她默默将手机画面截图，没急着转头询问，而是点开几则留言，再点开几个转发帐号，确认传播速度尚未全面扩散，这才收起手机。

#贵宾席里有她

可能不是炒作，他们可能“真的认识”。我是那天去打零工的剪票员，我遇到了Rina！真的是Rina！我还多看她一眼（不得不说本人满漂亮的）她只是笑一笑而已！原本想说，她是冴神的粉丝，去看比赛也很正常——但后来我回家仔细想想，她拿的是“贵宾票”！

→所以是我们被冴神骗了吗？我不信

→会不会是走后门啊？

→太扯了啦，是哪一区的贵宾票啊？

网友开始考据座位编号、比赛转播画面，连VIP入口的动线图都被贴出来分析。有匿名帐号留言：“我是场馆志工，那天她走VIP专用通道，进得比其他观众早。”

电梯门开时，星野莉奈正从另一头的摄影棚走来，脸上还带着刚刚结束拍摄的余温。

“Rina。”小川铃语气平静，“下周帮妳排的记者会，我想先压一压。”

“啊？为什么？”

“最近网路有点杂音，应该还在观望期——但我有件事想先确定。”她一边点开手机画面，一边抬眼看着星野莉奈的反应。

“——妳跟糸师冴小时候认识吗？”

星野莉奈整个人停顿下来。看出她的无措，小川铃语气稳定：

“我是妳的经纪人，我需要知道实情。”

星野莉奈停了一秒，看起来是在天人交战后才点头：“对，我们从小就认识。”

小川铃停了一秒，沉了沉声音，“……所以妳当时的『告白』不是单纯的崇拜偶像？”

“……不是。”

小川铃虎口握住自己的嘴巴，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策略，“也就是说……这张照片也是真的？”

“对。”

“你们现在还有联络？”

“……有。”

“不要告诉我就是昨天。”

“……对。”

小川铃将眼镜摘下来，揉着鼻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人现在在前往西班牙的飞机上？”

“……嗯。”

“妳说你们从小就认识，所以——其实妳妈妈也都知道你们的事？”

“对。”

“学姐在搞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跟我说！”星野莉奈难得看自己的经纪人情绪激动。

“妈可能……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我们的工作……”

“我也不想这样——”小川铃语气一顿，像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失控，“但如果不是这张照片突然被翻出来，我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小川姐。”星野莉奈九十度鞠躬，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不安与歉疚，“我真的没想要隐瞒……”

“……我不怪妳，我只想知道……”小川铃闭上眼，似乎在强忍什么，几乎咬着牙辗着字：

“——那为什么糸师冴之前那样回应妳？”

“小川姐……他根本没看到我那支影片……”

“妳确定？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小川铃强压怒火，语气却仍透出怀疑。

“他就……真的没什么在看这些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话一出口就发现，这个说法薄得像纸，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小川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看着星野莉奈，仿佛在衡量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Rina，我问这些，不是想找妳麻烦。”

她语气放缓，却没有比较温柔，只是更清楚地指出事实：

“而是，我们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了，有些事情，不能只靠妳一个人去承担后果。”

星野莉奈低着头，像个被老师点名没交作业的学生，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我真的很对不起……”

“Rina，我没生妳的气——”她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在帮妳挡的时候，不能不知道我正在挡什么。”

小川铃抬眼看向星野莉奈，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如果照片再多一张、如果当事人不小心说了什么……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她语气带着专业经纪人长年锻炼的判断与冷静。

“他们会去问妳的『国小同学』，那些说自己在福利社排过队、在校外教学坐过妳旁边的人；问妳学校老师、问妳邻居。只要抓到一个可信的关系线索，就会开始串连全部的蛛丝马迹——从妳以前的贴文、影片、他回应的片段……到那次妳的『告白』。”

她停了一下，语气收得更冷，也更锐：

“然后，一切就会变成『早有铺陈』的炒作剧本。”

星野莉奈苦着脸，她知道小川铃()口中的“他们”，是多么嗜血的记者们。

那群能把糖果写成算计、把沉默编成谎言的记者们——她见过，也被写过。

“我就看看他下飞机后会怎么回应。”

小川铃推了下眼镜，语气像是提醒，也像是压着火气的最后警告。

“他的公关最好做好一点。”

星野莉奈的脸更苦了。

她知道，那可能会是糸师冴最困难的一关。

——因为，那是一关，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需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