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住。
——居然还笑得出来。
糸师冴侧眼瞥了他一眼,那个人语气平静,甚至还挂着笑意。不是讽刺,是种理解命运之后的释然。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输给『蓝色监狱』,U-20的位置会被取代。会消失的人——是我们。”
他说得很冷静,甚至有点愉快,像一种久违的真实让人感到解脱。
“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那种火烧屁股的感觉……”
糸师冴冷声道:
“现在发现也太晚了。没有我,U-20毫无胜算。”
“不晚吧?”
奥利佛·爱空抬眼直视他,终于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而是某种经过燃烧后留下的决意。
“我们还有一个『恶魔』,不是吗?”
糸师冴终于凝视回去。
——这句话,说得倒挺像样。
“让十三号上场。”
奥利佛·爱空说出那个号码,声音清楚,无比坚定。
“让那个你想要的人——士道龙圣上场。”
休息室瞬间沉了下来。不是震惊,是一种理解正在成形的静默。
糸师冴没回话。他的眼神淡得近乎无机,只和奥利佛·爱空交错了一瞬。
他在等,看对方会不会反悔。
“什、啧……”闪堂秋人低声开口,话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吞回去。
“等一下、爱空,你确定?”仁王和真忍不住跳出来。
“让你认为配得上的人上场——U-20就能赢了吧?”
奥利佛·爱空转向糸师冴,又扫了队员们一眼,语气一软:“抱歉各位,这就是我们的赌注……走到这里了,没人会想退出比赛了吧?”
没人作声。糸师冴看得出来,有些人不甘心,有些人动摇,但都没否认。
奥利佛·爱空最后看向他。
“上一把我输了——”他说得不急不缓,“有兴趣再赌一次吗?这回换你作庄,小天才。”
那不是挑衅,也不是请求。
糸师冴没回话,表情没笑,也毫无胜者的姿态。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转身离开。
“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发展啊……”
糸师冴低声,确认了什么。
——好一个聪明的队长。
不是挽留,也不是求助,而是给他一场值得再玩一次的对局。
这家伙,真会挑时机下赌注。
他看着奥利佛·爱空,那人笑了,笑得很轻、很薄,甚至有点勉强。
——这可是为了U-20,最后一次豪赌了。
“你们这群菜鸟……”
糸师冴语气照旧,冷得没有余温。
用他想要的人上场,证明前锋该是什么样子。
像士道龙圣这种毫无顾忌章法、只求进球的前锋,如果下半场能让局面变得像样点,他不介意留下来,看这场游戏会怎么走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整间休息室。
闪堂秋人满头大汗,看起来快要过热。其他人沉默,气压高得随时会爆——糸师冴却觉得可笑,这局面,不就是他们自找的吗?
直到他再次瞥见奥利佛·爱空——他居然笑得比刚才更兴奋,像等不及迎战一样。
至少,队长还没垮。
那这支队伍,大概还撑得住下半场。
他没再多说,把视线偏向那个早就整装待发的金发少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尽情撒野吧。『恶魔』。”
语气平稳,却将什么东西从高处释放下来。
糸师冴转身走向衣柜,毫不犹豫地拿起那件U-20的球衣。
“这场压轴——是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