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冴早就知道星野莉奈跑去法国。
他没有联络她。不过她在欧洲的消息,他倒是一则都没放过。
地方小杂志、C牌、L牌,甚至是那张被拍到和小女孩玩乐的照片——她在那边的每一个片段,他几乎都看过。
虽然有些是穿凿附会的片段,甚至是空穴来风的传闻——什么“她偷偷哭了几次”、“试镜结束后走进空棚坐了一小时”、“巴黎街头被目击落单”……
真假难辨,但他知道,那一定不好过。一个来自异乡的人,怎么可能不辛苦。
他不用想都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还是半夜边哭边背稿,哭完继续去拍照,拍完又笑着跟品牌打招呼。
她那种人……从来不讲,也不会喊累。她只会哭一哭,然后背稿;擦干眼泪,再去站上镜头前。
感情也是——明明用力到几近燃烧,却还是一脸没事笑着。
他从小就知道了。她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从来不让别人担心。
所以她不说,他就不问。
因为她不说,就代表她还有力气撑。
那他问了干嘛?反而会让她破防。
——反正,她也没来看他比赛。
他当然知道她有拿到票,她肯定有——可U-20那场比赛,她没有出现。
比赛结束后他打开对话框好几次,里头没有讯息,连“输入中”的泡泡都没有。新闻里也没看到任何蛛丝马迹,一点模糊疑似的照片也没有。
她没来——那他更不该去找她。
不问她为什么不来,不代表他不在意。
他只是不想让那句“妳为什么没来”变成责怪。
如果她真的太忙,如果她已经在走自己的路,那他就不该打扰她。
她那么努力地爬出去,说不定……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他知道那没什么大不了。这样想也很无聊,很不成熟,但——他就是有点闷。
闷就闷吧。
反正,莉奈总会来找他。闷一下,也不会死。
他就这样闷着,闷着闷着,一直闷到——这场记者会,还有,那些照片。
——糸师凛跟星野莉奈?呵。
糸师冴从来没想过,那个女生是对自己有意思、还是把他当朋友,都一律当成后者的糸师凛,居然会被牵扯进绯闻?对象还是星野莉奈?她那么明显是在看小孩子——这点记者看不出来?
照片他其实一张都没好好看过,除了莉奈那张自拍——她特地在回归赛那天拍给他的那张。
但他怎么看,都看不出糸师凛和星野莉奈要怎么被凑成一对。
那些照片,那些截图,那些用“疑似”、“可能”、“过去”拼出来的剧本,他没有兴趣澄清。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不解释,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你怎么看。
可这次不一样。
首先,他弟不可能处理得了这种媒体操作。
媒体节奏这么快,一句话说错就会变成标题、延烧、歪楼——以他弟那个全身都是反射弧的脑袋来说,最后肯定是话还没讲完,就爆着青筋、被工作人员从现场架走。
再来是——莉奈怎么办?
公关、声明、稿子,她大概会照着声明稿,把所有该讲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完。但照稿不会改变风向,他太清楚了。这种战场上,话语权不是靠澄清争来的,是靠抢下来的。
最离谱的是那一堆舆论走向——把他当成输家?把莉奈变成某种附属品?把他弟写成什么“终极大魔王”?
白痴死了。
不管哪一个设定,都智障得不成人形。结果竟然还有一堆人相信?
不行。这种状况,他不允许。
莉奈记者会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时间、地点全都公开得清清楚楚。他花不到三十秒就查好班机——西班牙飞去法国,不过两个多小时。
糸师冴完全不在乎身边人怎么在意那些绯闻。
他直接叫住正在接第六通电话的经纪人,只说了一句:
“订票。”
窗外的玻璃反光掠过他的眼角,像一道道破碎的画面——车子正往记者会的方向开。
他没在看手机,也没在看稿。那种事对他来说太吵了——一群人想教他怎么“适当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