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来适当的。
糸师冴靠着车窗,眼睛半眯,脑中慢了一步地回转。
他记得某一场发布会,她在镜头前笑得很标准、却短暂走神了一下。
想起他为了蓝色监狱决定留在日本的那天晚上,她站在她家门口问他:
『……你有看新闻吗?』
他知道他们是怎么看的:
“啊,是啊,那种标准模板组合——球星加模特,天作之合。”
“但你看得出来他喜欢她吗?”
“还是她其实是在搭顺风车?”
糸师冴吐了口气,冷冷地。
他们不会懂。他也不需要他们懂。
车子在饭店的会场外缓缓停下。糸师冴没有立刻动作。
经纪人转过头来,递上口罩、帽子、墨镜,糸师冴没接。他只是拉了拉袖口,把衬衫扣到最上面。
他不是来掩饰什么的,也不是来当什么惊喜现身的戏剧角色。
他只是不能接受——她被塞进一个不属于她的剧本里,然后所有人就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就是她的位置。
不是。
她不是谁的附属。
她是她自己。
门没开,他自己拉。一脚踩上地面。
“我进去了,”他对经纪人说,声音没起伏,“不用跟。”
他没拿手机,也没带包,什么都没准备。因为他知道这种场合,真正能改变什么的人,不需要带东西。
人群挤满,媒体区早已进场完毕。空气却静得过头,有什么正准备崩裂,他不喜欢这种气氛。
他走进饭店前廊时,有几个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有人似乎认出他,但没人敢开口。
糸师冴一贯的步伐:稳、快、没有多余动作。他不是来让人拍照的——他是来切断镜头的。
他听见话筒碰撞的细小声响,接着会馆内传来她的声音:
“我与糸师冴选手之间——”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来对了。
如果他再晚三十秒,如果她那句话说下去……
糸师冴没再犹豫,推开侧门。
会场瞬间出现骚动,他听见有人吸气、有人转头,听见摄影机转向、听见闪光灯在预热前的低鸣。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看星野莉奈。
他的眼神笔直往前,语气没有预告,只有一句:
——“让我来讲。”
他们没看见她一个人飞去巴黎,没看见她凌晨拍完还要读稿,没看见她怎么一边哭、一边还要化妆,整理好表情出现在镜头前,没看见她不想给别人压力、偷偷把在意藏起来的样子——没看见那些,令人担心的片段。
但他看见了。
所以他要出席。
不是因为他需要说什么,是因为——这一次,他不说不行。
这不是什么保护。因为他知道,星野莉奈不会被击垮。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再晚三十秒,她就会被全世界逼着说出——不是她的选择。
“我们从十二岁开始,交往至今。”
不是保护,不是救场。
是糸师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