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自毁丹田!崩断一身经脉!以此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是永远……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
“你争名——”
他嘶吼着,声带仿佛都已撕裂。
“我争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再是人类的吼声,那是穷途末路之兽的悲鸣,是灵魂不甘被命运碾碎时迸发出的最凄厉、也是最炽烈的呐喊!
剑出!
那一剑的光芒,仿佛将天地间的光暗都强行撕扯开来,悍然劈过苍穹!瞬间爆发出的炽烈光芒吞噬了一切视线,紧随其后的便是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灵能冲击波!
待那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与恐怖的灵爆渐渐平息……
所有人,包括许泠川,都僵立在原地,瞳孔剧震,失去了所有声音。
只见原本就已破碎的擂台中央,被一道寸许宽、却深不见底、蔓延足足十里的恐怖沟壑彻底贯穿!裂痕边缘,青石熔化,发出滋滋声响,残留的剑气依旧嘶鸣不休,散发着灭绝性的气息。
“噗……”
死寂之中,叶疾风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那柄光华万丈的太阿剑,此刻正黯淡无光地斜插在远处地上,剑身哀鸣。而他本人,再也支撑不住,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血泊之中,再无动静。
天地间,万籁俱寂。
唯有那持剑而立的灰色身影,如同烧焦的旗帜,虽残破不堪,却依旧固执地挺立在废墟之上。
许泠川的视线被那抹身影死死攫住,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呼吸停滞。胸腔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情绪在疯狂冲撞、灼烧——那不是怜悯,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撼,一种对绝对力量与不屈意志的纯粹惊艳!那道身影,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在他懵懂的心魂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炽热而疼痛的刻痕。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向前,想要靠近那片废墟,想要看清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的刹那,眼前的景象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猛地向后拉远! 废墟、沟壑、以及那道灰色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了一层汹涌的湍流,急速消退。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急切猛地攥紧了许泠川的心脏,超越理智的呐喊冲口而出:
“你是谁?!”
“不——!不要走!!”
迷蒙的远方,那残破的灰色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他即将转却未转的瞬息之间,整个梦境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喀嚓”一声轻响,骤然崩裂成无数碎片,随即彻底湮灭于无尽的黑暗。
“不、不要……”
哀求的呓语逸出唇边,许泠川猛地睁开双眼!
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汪冰冷彻骨、毫无情绪的铅灰色寒潭之中——那是陈观雪正在看他的眼睛。
这毫无预兆的近距离对视,吓得许泠川魂飞魄散,身体下意识猛地一弹,险些从高高的莲台上直接翻坠下去!
一股冰凉却稳健的灵力瞬间托住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回原处。
陈观雪蹙眉看着眼前这小徒弟一惊一乍、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收回目光,复又闭目凝神,只冷冷掷下两个字:
“聒噪。”
语罢,他便再度沉入冰冷的寂静,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徒留许泠川僵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身下是冰冷的莲台,周围是氤氲着药香的灵泉雪洞。
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胸腔中那澎湃激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战栗与灼热,却如此真实,沉甸甸地压迫着他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梦中的情景,回想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回想那决绝、疯狂、却又璀璨震撼到足以劈开命运枷锁的身影。
最终,所有激荡都归于一个灼热的疑问:那灰袍弟子,究竟是谁?
许泠川不禁想起自己初来仙域时,也做过几个光怪陆离的梦。彼时只觉得荒诞不经,远超理解,便也一笑置之。可今日这场梦,却截然不同—— 那剑气刮过脸颊的刺痛、那吼声震彻灵魂的战栗、那身影烙□□魂的惊艳……一切都真实得可怕。他分明是作为一个真实的旁观者,见证了一场名为抗争的殊死搏斗。
这些梦来得如此蹊跷,诡谲难测,让他再难等闲视之。
想着,他不由悄悄地将视线投向阴影中那道静默打坐的身影——若梦中“观雪”对应着现实中的师尊,那这位能与叶疾风搏命、最终屹立于废墟之上的灰袍弟子,是否……也确有其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迫切感油然而生。他此刻真想找到这个人,好生理清这纷乱的思绪,更想亲口问一问,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淬炼出那般决绝而又璀璨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