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灯光的显示“正在手术中”。
齐思双腿发软,胸口里堵着一口气,唇齿止不住地颤抖。
在生命前面,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她只能祈祷医生与死神赛跑。
路声扶住她的肩膀,在长椅上坐下。
两人在学校填志愿,刚出校门口,思思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她姐姐和姐夫出车祸了。
他知道思思有多在乎身边的人,况且思思的爸妈也因车祸离开。如果齐安和程均没能走出手术室,她会崩溃……而崩溃的娃娃,会失去灵魂。
他不喜欢齐安和程均。
但在此刻,他希望他们活下来。
齐思靠在路声的怀里,许是有了依靠,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路声。”
“我在。”
“我害怕。”
路声只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我在这里。”
长廊另一头。
千院长望着互相依偎的少男少女。
“三姐,计划可以开始了。”千管家幽幽出声道。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千院长道。
“三姐,西蒙医生对少爷的初步诊断,如果再不加以干预,纹身的痛感对他来说便不够了。”千管家说得隐晦。
千院长道:“我知道了。”
……
一个月后。
某市机场。
“童童,不要生气嘛,我会给你带当地最最最好吃的巧克力,最最最精美的餐具。”齐思对视频里嘟嘴的段童道。
“哼,十八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外人!”段童挂了视频电话。
“毕业旅行不带舒阳文和段童,他们不会生气吗?”路声拎着两杯奶茶回来。
“江主任不准段童出国,她不出来,舒阳文也不会出来。”齐思接过他递来的一杯奶茶,压下眼底的不自然。
“为什么思思愿意和我出国旅行?”
齐思吸了两口奶茶,她没错过路声眼底的审视和警惕,杏眼弯弯:“有你在,我很安心。”
路声微微一怔,像是满意她的答案:“好。”
夜光透过廊桥,齐思抬眼看向窗外的月亮,像圆圆的白盘子,等她从国外回来,就可以和家人团圆了。
一觉睡醒,睁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脸,上挑眼尾里带着无限笑意,他单手撑下颚,嘴角弯起。
路声道:“思思,早啊。”
齐思阖眼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烫烫的,她伸手去找枕头底下的眼镜。
“你是在找眼镜吗?”
等她睁眼,世界变得清晰,路声替她带上了眼镜。
“它从你的枕头底下跑出来,我帮你擦过了。”路声看着她,目光依旧带着笑。
“谢谢。”齐思受不住,翻身避开,他不会醒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吧。
私人导游在机场举着牌子接机,同行的还有一位助理,接过两人的行李箱,开车送他们到酒店办理入住。
“这是二位的房卡,请收好。”
“为什么只有一张?”齐思发问。
“你们不是情侣吗?”导游诧异道。
情侣?!
齐思双手比叉:“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没关系,我订了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住在一起更安全。”路声接过房卡,推着行李箱往电梯间走。
客厅左右各有一间卧室,齐思挑了有化妆台的卧室,拉走行李箱,反手锁上门,屋里有独立洗手间。
路声仰躺在客厅沙发上,哑然一笑。
旅行第一站,S国北区宝石圣宫。
自宫殿入口起,两侧墙壁壁画人物向上沿去,直至在穹顶交汇,而游客脚下踩着的古朴木地板微微作响,无不彰显这座圣宫的历史悠久。
“雪图初代帝王与帝后分别出身于天鹰部落与蛮狼部落,两部落敌对了上百年,直至两位的结合,雪图帝国在北区崛起。宝石圣宫是初代帝王送给帝后的堡垒,建造于雪图王国统一后的第七年。”导游带着麦克风讲解这里的历史。
“请抬头看向这副壁画,名为《宝石眼泪》,这是现存唯一一副帝王与帝后的双人像,帝王腰间悬挂配剑,帝后坐在沙发上,两人一站一坐。而帝后脸上坠着一滴喜悦的眼泪,请仔细看,这滴眼泪不是绘制上去的颜料,而是一粒纯白宝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宝石都闪耀夺目。”
“这幅画是帝后唯一一副公开露面的画像,也是唯一一副流传下来的画像。S国历史学者们对其有多种解读,最主流的观点认为,这是帝王对帝后的安全保护措施。统一的初期,史书的记载了至少十次未遂袭击,其攻击的对象多为帝后。”
“我们一路过来,不难发现宝石圣宫的地形复杂,而其隐蔽处可以配备士兵。所以,宝石圣宫不仅是帝王为了表达对帝后浓重的爱意,更是保护帝后的一座堡垒。”
齐思抬头望向壁画,帝后的嘴脸明明是向上扬起,她却在帝后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如果帝后不喜欢呢。
帝后不喜欢宝石圣宫,那宝石圣宫岂不是成了囚笼,而帝后则是笼中鸟。
让族人放下成见,与敌对上百年的仇敌成为盟友,帝后有这样的魄力,却被以保护之名囚禁在一方宫殿,纵使宫殿再大,依旧是她的囚笼。
眼泪可以擦去。
宝石般的眼泪却是永恒存在。
“思思。”路声回眸冲身后的少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