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齐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那你什么安排?复读?”
路声抬起头:“无业游民。”
“也挺好。”齐思扶住他肩头,想从他身上下去。
但路声的动作比她还快,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躺在床上,而路声压着她的双腿。
“讲一个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我不太会。”
“不讲不让你走。”
“耍赖皮!”
“对,我就是耍赖皮。”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小和尚想听故事,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换一个。”
“那没了。”
“你这样怎么当小姨?”
齐思愣住,她可没有跟路声说过,她姐怀孕。
路声道:“想什么呢?你姐姐和姐夫不打算生孩子?”
齐思回神:“生,当然生,到时候,我买上三五套故事书,一本一本念。”
“讲不出来睡前故事,那就陪我睡觉吧。”路声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哎,哎,这样不合适。”齐思拍他。
齐思见推不动他,望着天花板发呆,再侧眸看路声,他已经睡着了。
……
雨越下越大。
少女的呼吸均匀,她睡得很沉。
一双淡漠的眼睛,久久地凝视她。
眉眼、鼻梁、唇峰、下颚,直到脖颈边的金色项链。
路声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看向空调开关的位置。
他没有感冒,所谓的发热是用空调热风对着吹。
思思没有去过他的房间,自然不会知道。
路声又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
丰满,又红润,像一粒红樱桃。
俯下身,轻轻吻住。
或许是担心弄醒她。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小姨说,像他这种冷血动物,永远不可能感受到什么是幸福。
但当他在街头角落,看见思思不顾一切地呼唤他的名字,寻找他的踪迹。
空空的左心房,被一股温暖的泉水灌满。
她在乎他。
他想,他拥有幸福。
而给他带来切实感受的人,是思思。
仅有思思可以做到。
让他的病,不治而愈。
路声重新躺下,抱紧怀里的人。
他见到思思的姐姐齐安去医院检查。
齐安和程均将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那很好,他们以后就不能把时间全用在思思的身上。
等他和思思结婚,他不太想要孩子,孩子会抢走思思。
目前糟糕的是他们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可以先订婚。
两人在雨夜里,紧紧相拥。
……
A市,省人民医院。
“程先生,你的复查结果很好,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主治医生放下片子。
“谢谢医生。”程均点头,“我想请问一下,帮我做手术的大夫还在医院吗?我想当面感谢他。”
“利奥医生帮你做完手术就飞回国了,你当时病得急,幸好你家里人帮你请到那位大佬过来。”主治医生道。
“是啊,幸好有家里人,谢谢了。”程均客气两句,转身出病房,遇见一位穿西装的男人。
“你好,程先生,我姓千,是路声先生的管家,也是他的舅舅,我想带你看一些东西。”千管家拎着公文包,抬手示意程均跟他一起走。
说到这里,程均心里的疑惑有了答案。
他们全家不认识一个洋医生。
路声是思思的同学,而新康集团的大部分产业与医疗相关。
只是这小子的家长,为什么找上他?
“千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程均坐上车,他看得出千先生来头不小。
“作为家长,我们不想看到孩子受到伤害,我知道齐思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同学,无论是她的品格还是她的能力,我也相信,能将她培养出来的您与您的夫人,也是通情达理、明白是非的人。”千管家道。
连着一串夸奖,程均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就听见“伤害”两个字。
思思和路声出国旅游,但她一直在报备,没有出事。
车辆驶入园林,最后在门前停下。
“思思哥哥,跟我来吧。”千管家推门进屋。
程均沉着脸,跟着他穿过厅堂,走进地下室。
目之所及是一排排木雕。
裸|露的木雕少女或站,或坐,姿态各异。
无一例外得是,它们的脸,与思思一模一样。
程均捂着心口,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无耻!”
“齐思有一件秋季校服,校徽里藏着路声装的定位器……我很早就想与程先生联系,但您生着病,不便打扰。我听说您夫人的孕相不稳定,故而没有向她透露消息。”千管家将他查到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程均一拳砸在桌上:“你们怎么敢让我的妹妹和路声一起出去!”
“齐思年满十八,已经是成年人了,那是她为了救你,与我们家做的交易。在她的心里,你和她姐姐是最重要的人。程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当我们知道路声有这个倾向时,就将他从那套公寓带回来,尽可能减少危险发生的几率。”千管家一字一句道。
“但您放心,我们安排了人手送路声去就医,最多三个小时,思思就会坐上回国的飞机。一切损失,我们会赔偿。”
“我们家不需要!”程均脸色铁青。
“是否接受,是您的事。这里的所有东西,我会当着您的面一一销毁。希望程先生回家后,与思思好好说说。”千管家望着他,“思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程均冷眼看过满地下室的木雕,深吸一口气:“现在立刻把她送回来!如果她掉一根头发,新康集团未来继承人有病这件事,今晚就上新闻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