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兄妹回击人的方式真是一模一样。”
千院长想到小声之所以被学校处分,就是因为一则指向性明确的网络动画视频。
关涛放学回家气鼓鼓地告诉她,那就是齐思干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但她记忆犹新,不得不佩服齐家做事方式。
干净且不留把柄。
她瞥见逐渐靠近的酒店大门,对电话里的人说:“我到地方接小声了。”
挂断电话,她从车上下来,走进酒店大门,七八个医生已经在等她了。
按照小声和思思的行程,他们明天才到明城。
迟则生变,如果思思说漏嘴,以小声的性子,他不会轻易被人抓到。
“你好,您的订餐已经送到了。”
服务员礼貌敲门,但她身侧并没有餐车。
咔哒一声,门开了。
齐思望见服务员身侧的女人,微微一怔。
不等她开口,门被女人推开。
千院长朝她微微颔首,自顾自进门:“小声,小姨来接你了。”
齐思转身拉住千院长的胳膊:“他发烧,在休息。”
千院长微笑着推开她的手:“辛苦你了,思思。”
这一句恰好落在路声的耳朵里。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齐思,没有半点色彩。
好像在无声的质问她。
为什么这么做?
齐思刚想开口,他却先一步开口,讥讽道:“连你也觉得我也有病。”
“小姨,我跟你走,但在那之前,我要和齐思单独说再见。”
接着,他大步走来,拉起齐思往房间里走。
千院长没有拦着他。
房间门“碰”的一声关上。
路声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支电子烟。
烟雾缭绕下。
“回答我,你也觉得,我有病?”
路声吐出一口烟雾,猛然将电子烟砸在地毯上,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视齐思。
齐思深吸一口气,挤出微笑:“祝你早日痊愈。”
回答之中,带着她的回答。
是的,她也认为路声的确有病,且需要治疗。
她与千院长做了交易。
千院长帮她请手术医生,而她需要将路声带到国外的指定地点,到时候会有医生接路声去治疗他的偏执障碍。
把自己关在棺材里设局,尾随跟踪,半夜高空翻墙……没一件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不否认利用路声,辜负两人之间的友情。
但在家人的生命面前,她什么筹码都拿得出。
只是她现在,不敢去看路声的眼睛。
“小骗子。”路声抬手掐住她后脖颈,往自己身前一带,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受伤,声音低沉危险,“你这么做,会付出代价。”
齐思压下胸口翻涌的莫名情绪,酸涩又慌乱,闭上眼道:“那我等着。”
“好,好得很。”
路声嘲讽的话音落下,她的舌头骤然尝到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那是类似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弥漫开来。
有她的,也有路声的。
她咬回去了。
路声擦过唇瓣上的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极致,有愤怒、失望,偏执的占有欲。
“思思,其实我最开始想把你关起来,关在我的房间里,再用锁链和绳索捆住你床上的手脚,让所有人都看不到你、找不到你,只有我能够和你在一起,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在今天之前,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做会让你生气的事情。但你背叛了我,要把我送到小姨手里,难为你了,辛苦装了一路。”
他说了这么多,她却不敢睁开眼。
齐思对他的封魔并不意外:“不辛苦,你是病人,可以理解。”
路声带血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看向她身后的全身镜,少女纤细的身躯嵌在少年高大的臂弯之中:“我们玩一个游戏吧,作为你骗我的代价。”
“我病好了,我们就是陌生人。但医生治不好我,我会做到刚刚说的那些话。”
路声指尖挑起齐思锁骨之上的金色项链,拇指在白皙的皮肤上摩挲。
他感受到她在微微颤抖。
她,也会害怕么。
“小声。”
千院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健康正常人与法外狂徒,我建议你选择前者。”齐思挣脱他的束缚,“我现在要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千院长坐在客厅沙发上,目视两个房间内的人收拾东西。
忽略两孩子的嘴唇,空气出奇地平静。
齐思拉着行李箱出来,分别前递给路声一本书。
“这本书,送给你,早日康复。”
……
飞机划破天际,朝着遥远的异国飞去。
疾驰的车上,路声始终沉默不语,靠窗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云层,没有丝毫情绪。
专车直接将一行人送往了戒备森严的私人疗养院。
路声依旧沉默,顺从地跟着千院长走进为他准备的独立病房。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平静得让人心惊,不像是个有病的人。
“这本书就不用收走了。”千院长检查过所有物品,没有给路声留下任何可通信或危险物品。
书的塑封还没撕下来,可见是一本新书。
权当给小声留个念想,好好待在疗养院治病。
夜深人静的时候,疗养院病房内,没有丝毫喧嚣,恍若无人居住。
路声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蓝白病号服,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扮演一个听话的病人。
他抬手缓缓撕开了那本书外层的塑料塑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