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被轻轻翻开,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嘴角扬起,是冷笑,也是嘲讽。
她就是这样。
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好里掺着对防备和利用。
却又留下“这本书”。
他想恨她,无法恨得彻底。
“啪嗒。”
明城的雨落在书页上,纸张被浸湿,透出下面的字。
空气里低低的呢喃。
“可是,我宁愿永远当个疯子啊。”
……
回国的飞机落地。
齐思推着行李箱出站,大老远看见姐夫程均。
一路往齐家老宅开。
“哥,姐姐呢?”
齐思没在老宅看到姐姐的身影。
“你这样回家,我怎么跟她交代?”程均看到妹妹嘴唇上的伤口,气得想出国把那滚球打一顿。
“那我在这里先呆一段时间。”齐思看到金钱在水缸里仰起头,自然而然地投喂它龟粮。
程均跪在二老的照片前,恭恭敬敬地叩头上香。
心里闪过的千万思绪,他不知道思思哪来的胆子做那么冒险的事情,但她又是为了这个家。
他心疼妹妹,话到嘴边,依旧说不出重话。
但他一想到地下室那些东西,心口堵着一口气。
“以后,不要为我们冒险。”
程均继续说:“你以后,禁止接触他。”
虽然没有明说“他”是谁,但两人心知肚明。
齐思开口问:“为什么?”
“他在你的衣服里放定位器,现在你姐处于关键期,我不会告诉她,但你也清楚她知道这些事的后果。”
“定位器?”
程均将定位器碎片袋,放在桌上,看见齐思错愕的神情:“你不知道?千院长没跟你说?”
齐思茫然,千院长压根没有说定位器的事情。
路声的病,比她想象中严重,他嘴上说说的那些话,他是真想做到。
“傅则去赌场上班,也是他安排的。”程均又道。
傅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上次对他的记忆停留在他被他妹坑进局子。
程均道:“我希望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齐思道:“我知道了。”
“去,你去爸妈的面前说,从今天起,你跟他再也不往来了。”
“哥!”齐思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程均冷着心肠:“思思,我在爸妈的灵堂前发过誓,要照顾好你,我不可能见到你往火坑里跳,还不拉住你。”
“如果那疯子治不好病,用我们来威胁你呢?我全都知道了,甚至可能比你知道的更多。”
齐思抬眸,她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可她不想让家里人为她做的事情买单。
程均不得不将话说得难听:“你习惯他有病,但你习惯他用你的亲人朋友威胁你吗?”
“等你休息好就回家,你姐最近心情不稳定。”
“姐姐知道吗?”
程均站起身揪住齐思耳朵:“还敢让她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齐思立刻双手合十,求饶道:“姐夫,哥,均哥,我错了!”
程均松了一口气,自从接到思思,她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在路上也不怎么说话。
要不是那位千院长跟他再三保证,她不会有事,他就跟着一起出国找人。
接了个公司电话,程均拿起衣服外套,临走前叮嘱道:“我跟你姐说,你还有两个星期回家,可别露馅啊。”
“知道了。”齐思拖着行李箱回屋收拾行李。
整理首饰的时候,指尖勾在金色锁链之上。
圆环的中心被金属遮挡。
这里面也有他放的定位器吗?
她忍不住去想,他反复确定她的存在,是他害怕会失去吗?
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锤子。
抬手砸下去的瞬间,猛然偏移方向。
项链依旧完好无损。
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碎成一地。
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
又何必去折腾这条项链。
苦涩像墙头枝条一样朝四面八方攀缘,将她全身束缚。
稍稍一动,枝条上的尖刺就扎进皮肤,疼得她直抽气。
但她,不后悔。
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他以后要报复,就报复吧。
只是希望送他的那本书,能被他用上。
“秋风萧瑟......”
手机铃声响起。
看一眼屏幕,来点显示陌生号码。
齐思接通电话。
“你好,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