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突然,声音变得极为沉闷。
她抬头。
天蓝色的伞面覆盖在头顶,像万里无云的天空。
“同学,雷雨天气,一个人待在站台会很危险的。”
王玛丽愕然,把视线缓慢地移向打伞的人。
眼镜下,上挑的桃花眼含情脉脉,俊美的面孔上挂着丝丝笑意,他的薄唇微微上扬。还是那身白色衬衫,他修长的手指牢牢握着伞柄,亦如当初的相见。
许久不见的面庞出现在眼帘,刹那间,王玛丽那颗投入死水的心脏复苏起来,锁在深处澎湃感情决堤而出,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她的虎口处。
低头去看,原来是滴眼泪。
王玛丽拼命忍着,疯狂眨着眼睛,她突然好想问他,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她有什么资格去问他。
雷克斯见少女眼眶微红,蹲了下来,“被人欺负了?要我替你教训吗?”
冷杉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遮挡着风雨,靠得离她十分接近,冰冷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
“你为什么躲着我?”她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玛丽执拗地扯着他的袖口,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在面前。
“你可是污蔑我了,是你的宝贝哥哥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我可是很担心你呢。”
雷克斯挑着眉毛,一副伤心的样子。
“……骗人。”
王玛丽侧头,两颊鼓鼓的。
“那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接受,就不要哭了。”
“可是……我控制不了。”王玛丽紧咬着下唇,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道:“王亚瑟,王亚瑟出事了,我好怕他会永远离开我,雷克斯,我真的好害怕……”
令人安心的气味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在这一刻吐露了出来,或许她此刻是名溺水的人,而眼前的雷克斯则是那块救命的浮木。
随后,她又喃喃自语:“我不想王亚瑟出事,或许……我应该用阿尔忒弥斯之箭去救他!”
雷克斯直截了当地打断她,“你知不知道射出阿尔忒弥斯之箭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更何况,说不准是一场阴谋。”
“玛丽你还生着病,我们先回医院吧。”雷克斯忍着情绪,岔开话题。
“知道。”可王玛丽并未如他愿,在雷克斯错愕的眼神中平静地说出代价:“是我的命。”
“那又怎样,就算是针对我的阴谋,说到底也只是我付出代价就可以了。”
她不是傻子,在蔡云寒说出那两个方案后,她就明白了,难怪金时空会那样说,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种自暴自弃的说法,让原本冷静的雷克斯取下眼睛,他认真地盯着王玛丽的眼睛,一股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那你还——”
“可是你不是觉得很划算吗?就只有我一个人牺牲,大家都能活得很好。”
王玛丽试图说服他。
可雷克斯气笑了,松开伞,强硬地捏住她的双肩,让她直视自己,忍着怒意道:“一点都不划算,你以为这是电车难题吗,你觉得我……王亚瑟能接受用妹妹的命换自己活着吗?玛丽,不要冲动行事,还有会别的办法的。”
“你是指熊珠?可没有熊珠,五熊会死。”
王玛丽断然拒绝,还试图把这个可怕的方法驱逐出脑海。
“那也只有牺牲她一个,很划算不是吗?”雷克斯用相同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漠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除却在乎的,剩下来的,都是可以利用的。
“你知道人最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是什么吗?”雷克斯突然问道。
王玛丽没吭声。
于是雷克斯开始自问自答:“是自己,你看你牺牲自己很愿意,牺牲别人就不愿意了。”
“这不一样,我是自愿的,可五熊是吗?”王玛丽试图反驳他的歪理。
“她可以自愿的,她不是喜欢王亚瑟吗,自然也可以为他献出熊珠。”雷克斯的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他像是那深海里的海妖,凭借着语言煽动人性:“玛丽,其实这才是最优解,你知道的。”
王玛丽否认不了,她的心告诉自己……的确如雷克斯所说。
可是这真的对吗,用一个无辜人的生命,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难道就是正确的选择吗?
她不敢再想下去,那是一片幽暗的深渊,将会让人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