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江婉意之前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段宴清会再来追着自己不放。
可随着时日流逝,她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性格,揣着银子整日流连于花楼,喝个小酒,再调戏个小倌,那日子别提有多快活了。
而她和妄欢一起打理的铺子深受喜欢,也雇了人,只需要每日收银和对账,这些都是妄欢亲自去做的,毕竟她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就连宫中的夫子也只会指着她的脑袋,说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日,花楼包厢里。
一个带着面纱的青年依偎在她的怀中,眼中的痴迷一闪而过;那纤细如玉的指尖不经意摩挲着酒盏,掩唇轻笑一声,“小姐经常光顾这里,你家里的夫侍不会吃醋吧?”
“呵,本小姐从未娶夫,哪来的夫侍?”
江婉意冷笑一声,手指扼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昂起头来,那双眼眸仅仅是一瞬间却让自己感到熟悉。
下一秒,她急忙松开了手,脸上的慌乱转瞬即逝,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冷声开口,“你越距了,青烟。”
“再有下次,本小姐会考虑换个人来服侍。”
“作为赔罪,奴给小姐弹奏一曲可好?”
名为青烟的小倌,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脸上却仍挂着讨好的笑容,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生怕她会因此察觉到什么。
“那还不快点?”江婉意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一转,“如果弹的好,你想要什么赏赐,本小姐都允诺你。”
“那如果是奴想要小姐为奴赎身呢?”青烟敛下眼眸,看上去似是有些紧张,那双漆黑的眼眸似是期许着什么,这才又说道,“小姐也会允诺奴吗?”
“奴不求任何名分,只求小姐可愿给奴一处容身之所……”
“能让奴随时侍奉小姐。”
“什么事情本小姐都可以允诺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江婉意明白自己将人带回去意味着什么,虽然段宴清那东西没有来寻自己,可万一要是被他发现自己金屋藏娇。
总之,她是不可能会将人带回去的。
“是奴奢望了。”
青烟眼中满是失落的神色。
他勉强撑起来脸上的笑容,以退为进,“不论小姐赏赐奴什么,奴都是欢喜的。”
江婉意心底有一丝动容,但脑中的警惕却让她更为清醒几分。
而眼前的青烟依依不舍的起身,身上那青柠的味道萦绕在她的心间,泛着一丝痒意。
他拿起琵琶轻轻试了音之后,清脆悦耳的琴声悠扬,江婉意闭着眼睛去聆听,不知不觉中却因此睡着了。
青烟也松开了拨弄琴弦的指尖,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那张曾经和故人一模一样的脸庞,如果此刻她是醒着的话,一定会惊呼吧?
但很可惜,江婉意已经睡着了,她甚至对此毫不知情。
根本不知眼前人的算计。
画面一转。
繁华的街市熙熙攘攘,还有不少小贩卖力的吆喝声。
人群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而在铺子的苏妄欢,似是不经意间睨了一眼,心脏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只因,那人的身形竟与淮枝姐有七八分相似。
可那人一身暗黑色的衣袍,俨然是一位青年。
绕是她笑着摇摇头,可能自己是太过于想念淮枝姐了,故而才会认错了人。
这个小插曲她也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殊不知,在苏妄欢低着头的一刹那,刚找过来的虞杼之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如今他恢复了男儿身,可是自己还不知道究竟要该如何同妄欢姑娘解释……
一个计划从心底冒出来,他却顾不得什么,连忙前往自己下榻的客栈前,去换了身行头。
这样,妄欢姑娘应该会认出来自己吧?
他隐隐生出来一抹期待,但是又不希望妄欢姑娘会认出来自己……
因为,自始至终他顶替的都是妹妹的身份。
不是他自己。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苏妄欢,将铺子交给下人来打理,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只是她仍旧有些在意,在意刚才那个与淮枝姐一模一样背影的青年。
真的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人吗?
思绪收拢,她猝不及防的迎面撞上来了一个宽厚的脊背,苏妄欢低下头,忙不迭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哦?”虞杼之眉头轻佻,不急不慢地转过身来,又说道,“那妄欢姑娘就是有意的咯!”
“淮…淮枝姐?!”苏妄欢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和记忆中无恙的‘江淮枝’,忍不住询问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淮枝姐她已经和女皇陛下相认,现在不应该在皇宫里为女皇陛下分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