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猫眼睛里写满了誓死不从的倔强。
“静静!别乱动!”陆泽川不得不稍微加大了些力道,将它圈在臂弯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应溯浸岂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他瞅准机会,后腿猛地一蹬,试图借力窜出去,奈何陆泽川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臂像铁钳一样稳稳地夹住他。
一招不成,他又试图用脑袋去顶开那只在他身上揉搓泡沫的手,喉咙里发出极其不满的低呜声。
最终,他只能生无可恋地僵在陆泽川怀里,任由那双大手带着滑腻腻的泡沫,在他身上揉来揉去,眼睛里仿佛失去了高光,像一只没有灵魂的玩具。
只剩下尾巴尖还因为极度不爽而一下下地重重地拍打着陆泽川的手臂。
陆泽川的手法很差,并不舒服。
“好了好了,我们冲水了哦,冲干净就舒服了。”陆泽川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觉得小家伙终于想通了,变得配合起来。
他拿起一旁的花洒,调到最小的水流,细心地将小猫身上的泡沫一点点冲洗干净。
当最后一点泡沫被冲走,陆泽川用条厚毛巾将小黑猫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时,应溯浸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怨念。
陆泽川看着怀里被毛巾包得只露出一个满脸幽怨的小猫头,忍不住低笑出声,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它湿乎乎的小鼻子。
“一会开个罐罐好不好?”
小黑猫没理他。
心里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或许是下一次报复回来。
接下来的活就交给早已蹲在一旁等候的宠物造型师,烘干、修毛,沙龙美毛一条龙。
正当陆泽川想凑近点看看进度时,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他只能无奈地收回脚,转身离开了房间。
可在应溯浸的眼里就是,他毫不留情地抛下了自己。
应溯浸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先是莫名其妙被拉过来一通乱七八糟的洗澡,又来了个人拿着剪刀到处乱剪。
我说要洗了吗?说要剪了吗!
应溯浸一想,更生气了,全身的毛都炸开了,或许有造型师“妙手”的功劳,但他此时此刻更像是一簇快散掉的蒲公英。
气鼓鼓的应溯浸一气之下气了一下,一弄好就飞一般地冲下楼找陆泽川算账。
这只炸毛的“小闪电”还没跑近,就听见大厅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
“不要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做什么妈妈都是支持的,唯独这个不行,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好吗?”
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应溯浸耳中,他猛地刹住脚步,悄悄躲在门后,竖起耳朵屏息偷听,他很好奇陆泽川会怎么回答。
“妈,我没开玩笑。”陆泽川无奈扶额。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陆华浓缕了缕披肩,一口回绝了他。
“妈……”
陆泽川话还未说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解释。许是事情比较棘手,他接起电话,匆匆对母亲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陆华浓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手里还握着他刚才递来的那杯温热的茶水。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视线顺着雾气腾升,她环顾这个以往冷清的居所,第一次注意到这里增添了不少生活的痕迹──角落的猫爬架,散落的猫玩具,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小猫窝。
她并不是反对养宠物,只是怕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他过敏不那么严重的话,有个小家伙陪伴着,也总比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好。
陆华浓清楚她这个小儿子性子倔,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实她也明白,猫是无辜的,但话已出口,总不能立刻反悔。再说,整天和猫腻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一只猫而已,能有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去找个对象,这么大年纪了还形单影只的……
正当她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远时,一声喵叫瞬间将她拉了回来。
陆妈:?
应溯浸:“喵,喵喵!”
女人,你踩到我尾巴了!
陆华浓保养得极好,明明年近六旬,看上去却不过四十出头。她惊讶地抬脚,低头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一撮黑色的尾毛。
“抱歉。”她生硬地开口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些许不自在。
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眼前这只漂亮的小猫吸引。
它正歪着头打量她,眼神里没有对生人畏惧。
陆华浓难得有耐心地看着这只小黑猫。她见过不少名贵品种,但眼前这只出奇的特别。无关品种,而是那双眼神太过灵动了,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完全不像一只宠物该有的样子。
“倒是只不怕生的。”她低声自语,语气缓和了不少。
她注意到小猫身上还带着刚打理过的清香,毛发蓬松柔软,也看得出被照顾得很好。
应溯浸站起身,跳到茶几上,用爪子拍了拍陆泽川刚拿出不久的金枪鱼罐头,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陆华浓:“……”
她居然能从一只猫的眼神里读懂了暗示?
她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犹豫了一下,她放下茶杯,不太熟练地寻找罐头的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