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猫乖乖地坐在桌子上,尾巴轻轻地点着,像耐心排队等分糖的小孩。
好不容易打开罐头,陆华浓将食物放在它跟前,小黑猫低头嗅了嗅却没有立马要吃。
陆华浓见状,抬起罐头看底部的保质期。
“这也没坏啊。”
她重新放下罐头,再一次放在它跟前。
应溯浸本没有吃的打算,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帮忙而已,却没想到她会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没办法,应溯浸只能赏脸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陆华浓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它这个看起来就很软乎乎的小脑袋。
应溯浸察觉到她的意图,两只小耳朵向后撇了撇,却没有躲开,陆华浓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温暖的小脑袋。
手感……确实很好。
她僵硬的动作渐渐放松,一下一下的,生疏却温柔地抚摸着。
“倒是个识趣的小家伙。”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呵呵。”
应溯浸心想,“口是心非的人类。”
而在门口接完电话的陆泽川,急急忙忙赶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人一猫靠得很近,他的母亲的手还搭在静静的头上,而平日里不爱被摸头的静静居然会乖乖地任由她抚摸。
陆泽川站在走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到动静,陆华浓抬起头,看到儿子惊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神态,轻咳一声:“回来了?”
陆泽川看着这一人一猫之间诡异又和谐的气氛,心中的大石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不是才出去不过十分钟,但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发展。
“咳咳。”他试探性地咳了几声,像是在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他走近几步,目光在小黑猫和母亲之间来回打量。
“妈,你们这是……”
陆华浓已经恢复了刚刚教训儿子那副端庄的姿态,理了理并不凌乱的披肩,语气平淡:“看你半天不回来,帮你喂了下猫。”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那个打开的金枪鱼罐头,又添了一句:“它好像挺喜欢这个的。”
他蹲下身,伸手想摸摸静静的头,却被小黑猫偏头躲开,只蹭到了一手蓬松的软毛。
“脾气还挺大。”陆泽川无奈地收回手,适时开口道,“妈,您刚才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陆华浓打断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人老了,记性不好,只记得这茶凉了,口感差了许多。”
这明显的转移话题让陆泽川微微一怔。他了解母亲的性格,这般态度,已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
他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升起一丝好奇,但此时不适合追问。
“咳,”陆华浓放下茶杯,站起身,“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妈,不留下来吃晚饭?”陆泽川跟着起身。
“不了,你这里连个能做饭的都没有。”陆华浓拿起手包,视线最后落在小黑猫身上,“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一人一猫。
陆泽川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蹲坐在茶几上,正慢条斯理吃着罐头的静静。
“行啊乖乖。”他语气复杂地开口,“用了什么魔法,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妈搞定了?”
应溯浸:?
什么东西,搞定什么?
什么也不懂的小黑猫不明所以地抖了抖耳朵,头也不抬,并没有理头顶那道探究的声音。
陆泽川看它一幅“别烦朕”的小模样,不禁失笑道:“也是,一只小猫咪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而此刻,陆华浓靠在后座柔软的皮质座椅里,闭目养神,车窗外的灯光流水般掠过她精致的侧脸。
闭上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绒毛的触感。
过了片刻,她缓缓睁开眼,从手包里取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秘书,去查一下,现在市面上评价最好的猫罐头是哪些牌子。”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陆华浓微微蹙眉:“不是要收购,算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思考片刻后补充道,“如果有必要的话,先搜集各品牌的资料和市场份额也行。”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握在手中,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
那小家伙确实挺特别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