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
被陌生指尖触及腰侧的瞬间,应溯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出声。
“我让裁缝来调整一下……”造型师的话音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惊得一愣。让她怔住的并非仅仅是对方突然出声,而是随之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的一连串问。
他是男生?!
她接手前收到的信息简略至极,只提及陆先生需携伴出席晚宴并做造型。
先入为主的观念,加上眼前人那张过分精致的容颜,让她笃定这必是陆先生的女伴,甚至为这份美丽暗自激动了许久。
可眼下触手可及的布料下,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理线条。那声线虽然悦耳,却分明属于青年男子,还有那因不悦而微微绷紧的下颌,以及眉间一闪而过的凌厉。
她好像犯了一个极其离谱的错误。
更要命的是,她刚刚还极力推荐这条深V露背的修身鱼尾礼裙。
此刻,应溯浸本人却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他侧身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微微偏头,深紫色的裙身如同第二层皮肤,紧密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
他伸手,像是很满意胸前这块亮晶晶的样式,星河般的钻石镶满裙身,一举一动都折射出亮眼的火彩。
于是,当陆泽川尚未踏入造型室时,率先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女声慌乱而持续的道歉。
“先生,实在非常抱歉,这完全是我们的疏忽……”
“怎么回事?”陆泽川一脚还没踏进门便开口问道。
然而,当他抬眼望去,后半句话连同造型师的解释,全部都消散了。
他的注意力,甚至呼吸,都在顷刻间被眼前那道身影攫取。
应溯浸身上那件深紫色的鱼尾礼裙,深V的露背设计大胆至极,将整片背脊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衣料顺滑地贴肤而下,在腰际收束处圆润的弧度,又在下摆散开,长度刚刚好遮住脚踝。
裙子衬得他裸露的肌肤愈发白皙,纤细的肩胛骨像是两枚振翅欲飞的蝴翼,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从颈后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腰际的阴影,引人遐想。
陆泽川的视线凝固了,眸色也变得深不见底。
“很适合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
脚步却不知何时已迈到对方身后,一只手带着微重的力度扣住了那截纤细的腰肢。掌心下温热的触感与丝绒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随即又克制地抬起,轻轻搭在对方肩上。
“我带你去换掉。”
造型师识趣地退开,陆泽川随手关上衣帽间的门,隔绝了外界好奇的视线。
“你……”他转过身,话刚起头。
“为什么要换?”
应溯浸却已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点疑惑在灯光下清澈见底,像是真的不解。
陆泽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有这种癖好?”
“什么?”
话说出口,陆泽川就后悔了,但此时撤回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生硬地别开视线说道:“没有,天气冷,换一件长的。”
应溯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几秒后,就在陆泽川以为他会反驳时,他却忽然抬手,开始解身上礼裙的系带。
陆泽川:?
陆泽川:!
他几乎是瞬间转身,动作快得大衣上的围巾都随之飘动。衣帽间很宽敞,他却径直走到最里侧的墙角,面朝着墙壁,面壁思过,只留给对方一个紧绷的背影。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滑落的声音。陆泽川喉结微动,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墙壁的纹路。
应溯浸从衣服堆里侧过头撇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问道:“换什么?”
陆泽川面不改色的把沙发上不知道被谁拿出来的一套衣服递给了他,但他依旧是背对着应溯浸,好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感直视。
应溯浸瞧他这幅连耳尖都泛红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这人在害羞,一瞬间他玩心就上来了。
他今天可是没有午休就被人拉到这一上来就围着他,涂涂抹抹的要给他打扮。曾经参加的宴会,他就从来没有这么繁琐精致的折腾过自己。
所以,这一切都得让某位始作俑者负责到底,不是吗?
“可是……”应溯浸放轻了声音,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陆泽川身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玩笑般开口道,“我不会穿呢,可以帮帮我吗?”
听到说话的声音在逐渐靠近,陆泽川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僵硬地转过身,试图将视线固定在对方脖颈以上的区域。
可惜的是陆泽川失败了,他转身的刹那,眼神再一次自动锁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应溯浸那双漂亮的眸子,怔怔地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