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陆泽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说这话什么意思?”陆书芸挑眉接过盒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她干脆利落地打开搭扣,盒内衬着玄色丝绸,一枚温润的青田石印章静卧其中。
石料是上好的,在室内光线下透出温润的光泽,一侧保留了天然石皮,刻着简约的云纹。
“哦?”陆书芸拿起印章简单地扫了一眼,随即作势要合上盖子放到一旁,“赵老的手笔?”
“不是。”陆泽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自己随便刻的。”
陆书芸正要放下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故作镇定的弟弟,还强撑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陆书芸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谢谢啦,果然我们家阿泽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呢。”
陆泽川看了眼腕表:“生日快乐,那边还有点事等着处理,我先走了。”
他说着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陆书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手中的丝绒盒子。
石料在掌心微微生温,刀工确实不算出色,甚至能看出线条里带着生涩,但能看得出来镌刻者的用心。
“刻得还不错。”她低声自语,随即将盒子仔细收好。
而另一头,因为陆泽川被人团团围住抽不开身,不好参与进来被留在外围的应溯浸,对这种社交毫无兴趣,索性走到了人少相对安静点的甜品区。
他随手取了一小块装饰精致的巧克力蛋糕,靠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甜腻过头的味道让他蹙了蹙眉,但总好过去听那些毫无意义的奉承。
他的目光落在演奏台上,看似在欣赏交响乐团,实则已经神游天外了。
然而,他并没有清静多久。
一位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脸上地便凑了过来,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Hello,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男人开口,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应溯浸出色的面容和修长的身形上流连,带着露骨的欣赏与探究。
“没有。”应溯浸不想鸟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直接转过身,用背影给出了最明确的拒绝。
男人碰了个硬钉子,却没有半点受挫的意思,反而觉得这冷冰冰的反应别有一番趣味。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伸出手,试图去扶应溯浸的肩膀,想将他拉回来面对自己。
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应溯浸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避开了那只手。他这才缓缓转回身,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什么事?”
男人讪讪地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反而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顺手取下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不容拒绝地递到应溯浸面前。
“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嘛,交个朋友啊。对了,你是跟哪位老板来的?”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询问一件物品的归属。
“关你什么事。”应溯浸皱了皱眉头,他并非畏惧,只是极度厌恶这种毫无边界感的纠缠,更懒得应付。但顾及此刻的场合和陆泽川的面子,他勉强接过了那杯金黄色的液体。
他垂眸看了一眼杯中细密上升的气泡,从未接触过香槟的他,以为这不过是另一种略带刺激的“饮料”,或许类似于他曾好奇尝过的可乐。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他举杯,将那杯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略带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陌生的刺激感。
“哦~~。”男人拖长了声音,笑容更深,身体又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跟着人家老板多没意思,一看就是整天忙工作。不如跟我聊聊?我那边有几个朋友,都挺想认识你的。”
他话语中的暗示意味明显,甚至试图将自己的那个酒杯往应溯浸手里塞。
应溯浸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和酒,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必。”
“别这么冷淡嘛……”男人对他的抗拒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更像是欲拒还迎,脸上笑意更浓,不死心地又向前逼近一步。
男人黏腻的笑容和逼近的气息让应溯浸眼底最后一丝忍耐彻底消失。
就在应溯浸准备掏出另一只手给他点颜色瞧瞧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精准地握住了应溯浸的手腕,将他往身后带了带。
“你没事吧?”
“哥……”男人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酒意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解释,“误会!我就是看这位先生一个人,想、想交个朋友……”
“他不需要。”陆泽川打断他。陆泽川向前一步,站到了应溯浸身侧,不仅挡住了李公子,也隔断了周围其他一些若有似无窥探的视线,“请自重,别总是给家里丢人。”
男人被呛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极为不爽地走开很快就消失不见。
确认烦人的人滚开了,陆泽川这才转向应溯浸,他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脸,落在他手里空了的香槟杯上:“你还好吗?”
“能有什么事?”应溯浸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被纠缠的不是自己。
他将空杯随手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盘上,动作从容。只是,那杯香槟下肚后带来的微醺暖意,以及陆泽川突然出现挡在他身前。
好像有些晕乎乎的,是为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