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溯浸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顶──那里空空如也，昨晚的猫耳早已不见，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陆泽川瞬间明白了。

“就……昨天，你要我摸摸尾巴根的时候。”他老实交代，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应溯浸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他撇过头去，不愿回忆。

陆泽川看着他这幅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应溯浸脸更红了。

昨晚被按着“科普”了一整晚生理知识，换谁来接受了那么多信息都会不淡定的好吗！

“好啦好啦。”陆泽川见好就收，收敛了笑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副卡，不限额，想要什么尽管买，缺什么告诉我。”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转账，却发现五分钟前有一条新的进账消息。

“这是？”

陆泽川看着陌生账户转来的那笔数额有零有整的钱，抬头对上应溯浸闪躲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

“傻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这点小钱你自己留着吧，我一开始把你捡回来，就是要给你负责的。”

他边说边往应溯浸坐的位置靠近，眼神认真又专注。

“所以……”他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头，“请允许我负责到底，好吗？”

应溯浸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负责？”他重复这个词，“陆总，我不需要你负责。”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却被陆泽川按住了肩膀。

“那你跑什么？”陆泽川的声音低下来，不再有刚才那种故作轻松的调子，“还有这些钱，你把我当什么了，老板，还是一个睡完可以付钱两清的陌生人？”

应溯浸僵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欠你。”应溯浸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头一次浮现出真实的迷茫，“我本来就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你对我好，我受之有愧，还钱也只是天地的规则。”

陆泽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谁定的破规则？”

应溯浸一愣。

“你那个世界的，还是你自己给自己定的？”陆泽川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放缓，“还是说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应溯浸下意识反驳，声音里带上一丝罕见的锐利。

天上天下，不可一世的魔君大人哪有什么不敢的。

“不敢相信人。”陆泽川看着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情绪，认为自己不该拥有特别的情绪。”

“你刚才说随我追，是真的无所谓吗？”陆泽川的声音很轻，“还是你在想，反正我不会真的坚持，反正最后都会离开？”

“哦。”应溯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随便你怎么说吧。”

陆泽川才不管他是否会泼冷水，站起身，朝应溯浸伸出手：“初次正式的追求，请多指教，应先生。”

应溯浸看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无聊。”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松开。

陆泽川的笑意更深了，他顺势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却没放开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昨晚累坏了吧？”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去休息，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应溯浸瞪了他一眼：“你的保证有用吗？”

“当然有用，”陆泽川一本正经，“我可是正经人。”

“正经人会半夜把猫摁在窗边？”

话一出口，应溯浸就后悔了。

果然，陆泽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记得？”

“不记得！”

“你明明记得。”

“陆泽川！”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泽川笑着举起双手投降，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去休息吧。”

应溯浸看着他，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确实很累，身体累，心更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绷着，不敢放松，不敢暴露，不敢相信任何人。

可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他忽然觉得，也许，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那你不许进来烦我。”他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陆泽川。

“保证。”

“也不许偷看。”

“绝对不。”

“更不许……”

“应先生。”陆泽川打断他，“你再不睡，我就直接把你抱进去了。”

应溯浸又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却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陆泽川。”

“嗯？”

“谢谢。”

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陆泽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谢。

不是“对不起”，不是“麻烦了”，而是“谢谢”。

陆泽川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

卧室里，应溯浸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被子里还混着陆泽川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笨蛋。”他闷闷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悄咪咪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