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中的“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yin”。
情,不就是通秦吗?
这首诗,也是在说她。
还有那曲中的,“箕裘颓堕皆从敬,家势消亡首罪宁”。
敬,是敬老爷,宁,是宁国府。
说明宁国府大厦将倾啊!
这画,这诗,这曲,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道惊天巨雷,让秦氏如梦初醒。只怕是得了神袛的指示了。
回顾前半生,她是个孤儿,出生便被遗弃在了养生堂,被养父秦业抱回了家。至于外边闲言碎语,她是金枝玉叶一说,是不是真这般,且不提,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嫌贾家人的脑袋不够结实。
敬老爷为何要把她嫁给贾家的嫡长孙贾蓉,另一段流言,怕是说中了。秦氏的样貌,不说倾国倾城,也是难得的百里挑一。只是她过门不久后,贾敬便大病一场。此后,他开始畏惧生死,去了都外玄真观,专事烧丹炼汞,一概不问世事。
贾蓉心里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秦氏许给他。他才不愿当那剩忘|八,所以待秦氏一直不上心,跟秦氏做着表面夫妻。
如果只是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能过。
要命的是,公公贾珍也来凑热闹。今儿一个古玩字画,明儿一个奇珍异宝,都往她屋里送。
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宋学士秦太虚秦观亲笔学的对联,赵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唐懿宗的女儿同畅公主制的连珠帐等等,这些数不胜数的无价宝物,她应有尽有。
那些说她是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的流言,便是从这里来的。
婆婆尤氏是续弦,小户出身,对此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公公贾珍越待秦氏好,丈夫贾蓉待她愈发冷漠,后来甚至都不去她屋了,成天跟丫鬟厮混。
有时候,秦氏都生出错位之感,她到底嫁的是谁?
但是,有公公撑腰,即便丈夫冷落她,底下人也不敢明里造次。她的生活也因为公公的无条件给予,变得更好了。
待贾珍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便开始跟秦氏给了音信,递东西时不经意地碰碰手指,或者是一个深情的凝视。
久而久之,秦氏开始心猿意马,心慌意乱。且贾珍也不过三十大几,容貌不俗。
就在贾珍以为好事要成的时候,秦氏大梦初醒。
她回顾过往这一生,荣国府的祖孙三人,哪个是真心待她?不过当她是个玩物罢了。那满屋的无价之宝,不还是放在他们贾家吗?
还有人戳她金枝玉叶呐,若真当她是君,真敬着她,公公怎会毫无忌惮地示爱?他的通房侍妾不少的。
秦氏冷笑着,自己原还傻傻地动过心。若真跟公公有了首尾,万一揣了孩子,受苦受难的还是她啊。婆婆尤氏若捏了把柄,但凡对外一张嘴,这世上就没有地方能容她秦氏了。
那画中悬梁自尽的人,便是她唯一的结局了。
秦氏大梦初醒,求生的愿望占了上风。
她想着隔壁荣国府里,还有一个聊得来的婶子王熙凤,跟她叙话一番后,便回家中等着。
果然,这天夜里,公公贾珍摸到秦氏房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可儿”。
谁知,一把冰冷的剑搁到了贾珍脖子上。
随后便是一阵乒呤乓啷地骚动声。千年古玩,百年奇珍,滚了一地。
贾珍吓得披头散发,连滚带爬,从秦氏房里夺命而逃,声音颤抖地连喊“来人,来人”。
婆子、媳妇们见秦氏如鬼魅一般,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剑见人就砍,躲都躲不及。
“杀人了!杀人了!”
“蓉大奶奶,她疯了!”
秦氏看着这些平素在背后中伤她的人,一个个地抱头鼠窜,好不畅快。
秦氏毕竟是贾敬接回来的人,贾珍没胆子明里拿她怎么样。待她平静后,好说歹说,把她远远地送去了一座庵堂。
从此秦氏,过着青灯古佛的日子。
没有奇珍异宝,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但亦无流言诽谤,过得踏实。
黛玉觉得,秦氏远离宁国府的是非,也是自在了。
不过,秦氏留给王熙凤的一句话,倒让黛玉记住了,那边是让她们置产。
黛玉想着,将来她若是出嫁,从自个儿家里风风光光接亲多好。待年底父亲来京述职,她跟胤俄定下后,她便跟父亲提在京置产的事儿。
*
包嬷嬷在宫外有自己的家,她隔三五天会回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就是胤俄的奶哥哥们。
自打包嬷嬷进荣国府,亲眼所见宝玉胡搅蛮缠的一幕后,便让她在钮祜禄家当差的丈夫留意留意贾家的事。
这天,她回去后听她丈夫说,宁国府最近大闹了一场。他家的孙媳妇儿,蓉大奶奶,给送得远远地当了姑子。
包嬷嬷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胤俄,让他心里有个数。
胤俄听罢,心道,蓉大奶奶,那不是后世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人物秦可卿么?原著正文中,她很早就病死了。而太虚幻境薄命司的《金陵十二钗正册》对她的隐喻,似乎是上吊而亡。
这般看来,原著剧情是变了。
离开宁国府,于秦可卿来说,是顶好的。活着多好啊。
胤俄有个大胆的猜测,秦可卿命运的改变,可是跟他烧了太虚幻境薄命司有关?
若是真是如此,他大可以对未来再自信一些。因为原著里金陵十二钗正副册记录在册的结局,很可能被他付之一炬了。也就是说,林妹妹的未来,在命格上,也已经大为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