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会保佑兄长的……”
此刻,她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心口,与那个褪色的符咒融为一体。
“阿兄……”她轻声唤他,声音哽咽。
拓跋澄在迷乱中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混沌的炽热,蛇毒混合着某种压抑太久的情感,如同岩浆般喷涌。
“纯陀……”他念着她的名字,像诅咒,又像祈祷。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气和绝望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纯陀僵住了,却没有推开。
他扯开她衣襟的动作带着失控的粗暴。
“阿兄……”纯陀的呜咽被他吻碎。
拓跋澄的动作突然僵住,涣散的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却在下一瞬在她脖颈落下吻来。
纯陀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慢慢地把嘴唇贴上去,虔诚地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她笃定原来兄长是佛,要她这样跋山涉水一步一叩首,如此虔诚地拿自己来供奉他。
四周静下来,纯陀闻到他身上混着血与风沙的气息,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后背,感受着他赤裸的温热的体温。
眉因是在第二天一早闯进他们的帐子,目睹了她和兄长相拥躺在一起。
纯陀蜷缩在拓跋澄臂弯里,她望着眉绡惊恐的眼神。
拓跋澄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还没有清醒,因宿毒未清而颤抖的手摸索着去够枕边的佩刀。
纯陀按住他的手背,指甲掐进他掌心的旧茧:“别……”
眉绡踉跄着后退,与她对视,低声说,“你……你们……好恶心……你不知道羞耻吗?”
“我……我们没有……”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裳,知道眉绡想象了什么,可是谁信呢,他们没有越过雷池,可却衣衫不整,肌肤相亲。
这足以给眉绡无尽想象的空间了。
“你听我解释,阿兄被毒蛇咬了……他又高烧不退……”
“这就是你勾引他的道理吗?”
勾引……
纯陀看着眉绡,又望向兄长因毒素未散而涣散的眼神,突然笑了,她蹲下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阿兄……纯陀还是纯陀,阿兄还是阿兄……可纯陀知道了阿兄的心意……”
眉绡走近她,“章武王的人马上到了,你要是不想丢人现眼,最好说我救了将军!”
她已经没得选了,兄长必须救治,帐外隐约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后来她从帐子里出来看到聚拢的人群,庆幸她和眉绡做了交易。
可是她没想到,兄长根本不在意眉绡,他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写满了她最害怕看见的,他知道是纯陀为他吸去蛇毒,知道纯陀发现了他不堪的心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眉绡的算盘落空了,她的报复就是四处散播他们兄妹如何不堪,后来那些窃窃私语如同黑水河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足以淹没一切。纯陀这才知道人言可畏的厉害。
以至于父王至死都在恐惧。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即便好多次她都想告诉父王,甚至告诉穆遐璟,告诉拓跋澄,那夜他们除了越界的亲吻缠绵,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却没有人真正想听她说些什么,也许他们也觉得,流言或许会杀人,但真相会将他们一同拖入深渊。
何况,他们已经过界了。
这样说来,她也不算冤枉。
窗户合上的刹那,万字符从她指间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清晨,她赤身蜷在他怀里时,就知道这场供奉终将作结。
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兄长割肉饲鹰喂给她,她也不是清白的香客,而是贪婪的信徒。当他滚烫的眼泪落在她颈间时,她明明可以推开,却选择了沉沦。
无穷无尽的欲望变本加厉,在泪和血交融之间求他渡她。
她在他的亲吻中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某种近乎亵渎的喜悦。
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水乳交融。
很多年后,当纯陀在大觉寺的佛堂里诵经时,香火缭绕中总会想起大漠的风沙。想起他后背的温度,想起彼此交错的呼吸,想起那些年的罪恶与业火。
直到血肉成灰,骨骼成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