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神明不许她们复婚 > 第44章 命不相同

第44章 命不相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宁恋打了个呵欠,从草垛床上醒来。

姜风眠早就醒了,以肘部支撑上半身,半坐半躺,好整以暇地观赏她睡眼惺忪的迷糊状态。

“起得好早……”

宁恋甩了甩脑袋,轻轻顶了一下姑姑的肩膀,越来越像认主的小猫咪了。

姑姑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腰间,侧身环抱着她,给予她温暖与安心。

睡前手就放在这里,睡醒也没有移开。想必是将这个拥着她的姿态维持了一整夜吧。

会不会腰酸背痛呢?想到这里有点难以言说的愧疚。

“不早了。是你这只小懒猫赖床赖个没完。”

姜风眠微笑,就要起床为她烧洗脸水。

闻言,宁恋收起突然滋生的愧意,揉着眼睛,透过门板缝隙去看。

看天色看不出时间。

雪还在下。

天与地都是白蒙蒙的。

粒粒雪花裹挟了沙子和碎石,形成大块的雪砾,被风带着,砸到哪里都是一阵噼里啪啦。

“几点了?很晚了吗?”

她坐起来,伸手对着灶台烤火。

“七点多了。”

姜风眠随口说道,就蹲在火堆前,往里面加木枝做燃料。

[姑姑身上很干燥,肯定没出过门,那她是怎么辨别时间的呢?]

宁恋知道如何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时间,很简单,六点日出在东方,十二点正午在南方;

也知道如何根据环境和动植物的节律来推测南北朝向。

比如在北半球是南面朝阳,靠南一边的积雪消融速度更快;

蚂蚁喜欢让洞口朝南而不是朝北,而只在阴暗潮湿地带生长的苔藓就会长在北面。

知道方向,就能进而分析太阳在天空的位置角度,再进一步就很容易估算出大致的时间段了。

前提是有太阳在,而且要在周边调查一番生物活动的细节。

高分低能的宁恋咬着手指,好奇地歪头去看姑姑。

无用的理论在她心底过了一遍,她仍不清楚姑姑是怎么实操的。

姑姑对她了解得很透彻了,瞄一眼她冷淡下暗藏呆萌的表情,就把她的心路历程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的生物钟是早上五点。那之后两个小时我一直在等你醒。心里计着数呢,错不了,现在是七点出头。”

这就是姜风眠足不出户算出时间的诀窍。她的作息保持得太规律了,多少年雷打不动,也就在宁恋来后才被扰乱了几次。

她用茶壶烧好热水,让宁恋把脸洗了清醒清醒,再吃几颗昨天摘的果子垫垫肚。

“您不吃吗?”

宁恋就着壶嘴接水冲脸,清洗罢了,咬着果子咕哝道。

“雪下得小了。在正式吃早餐之前,我要抓紧时间干一会儿活。”

姜风眠说她要等干累了、饿到前胸贴后背了,才会停下来补充能量,到时给宁恋做顿好的,一起解解馋。

[不愧是姑姑,连自己也要压榨到最后一滴汗水呢。]

宁恋很佩服她数十年如一日的自律,老老实实地盘腿坐着等她。

姑姑一边挪去泥板,一边说:

“我们在这儿多待几天。石洞太狭窄,住着不舒服,让你见识见识我建房的手艺。”

踩着台阶钻出洞口,姑姑对着刚及腰高的半包型围栏舒展身躯。

洞窟有一半都在地下,空气沉闷。出来后,新鲜的氧气让人在寒冷的同时,又清爽得身轻如燕。

围栏的右侧留有出入的豁口,但姜风眠没有绕那两步路,直接从正中间跨越过去,大踏步地走到外面。

宁恋哈着气搓手掌,缩头缩脑地跟过来,被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头顶,就好像小猫用尾巴缠主人的腿一样,拿小指勾勾姑姑的衣角。

她那种明明不通人性、却要以近乎异类的澄澈目光、无时无刻不去观察人类的特质,真的很有猫的风格。

无怪乎姜风眠总能不假思索地将她抱起,而不觉得这个举动有多暧昧。

“抱着我,就不能拿工具了。”

宁恋对她说悄悄话。

猫一样的女孩,轻手轻脚,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那你就帮我拿着。”

姜风眠把工具包交给她保管,自己专心托着她的背和腿弯。

巨石群一如昨天高耸入云,替她们挡去大半的风雪。

移栽的绿植在富有韧性地摇曳。小院内外,一丛丛稀疏的草顺着风向,时而向东倒、时而歪到西边,就是没有折断。

有稳重可靠的姑姑护着,宁恋不必担心被寒风浸透。

她不好好看管工具,撩起姑姑被雪染白的头发把玩,对比着自己天生的白发,吃吃发笑,小动物一般的笑声可爱得姑姑耳朵痒痒。

仿佛是走错了片场,荒野求生秒变合家欢。

姜风眠代入母女的相处模式,以最大的耐心,对待需要她哄、但也会对她甜甜微笑的自闭小孩。

她少年时期参加特训,在缺衣少食的边陲小国极限生存过一年,每日于战火纷飞中思考如何保全性命,故而什么苦都吃得下去,却不太擅长吃甜。

托着宁恋,她像没碰过糖的人捧着一颗偶然得到的糖果,馋得直咽唾沫,但连揭开糖纸舔都不舍得舔一口。

“给你做小零食吃?”

穷尽想象,姜风眠把能想到的最好的待遇,都毫无保留地施加到宁恋身上。

“不是说等下再吃饭吗?等结束工作,做一顿好吃的大餐……”

宁恋闲着无聊,跟来当小累赘碍姑姑的事,还要质疑她为何横生枝节拉低效率。

“零食是零食,饭是饭。做些点心,算白饶给你的。”

饶是额外多给的意思,姑姑说,不需要宁恋付出代价,就能比自己多吃。

两人去采野生浆果。

姜风眠是易出汗体质。但她愿意的话也可以通过调节呼吸的方式,逐步将体温稳定在不会出汗的范畴。

怕汗透衣衫渗出潮气令侄女不爽利,她将吐息控制得悠长而平稳,步伐也缓慢有力。

*

同一天,姜乐顾不上管一声不吭就跑去度假的一对姑侄,还在为公司的资金链问题殚精竭虑。

窟窿说到底是常娇给她搞出来的,所以常娇为她填坑,她不感恩,反而怨怪对方能力不足填不完整。

“叩叩。”

秘书李莲敲响了她的办公室门。

这女人是打小为她效力的,绝对忠诚于她。

古代有豢养的死士,也有侍读的书童。那李莲就是二者的结合在现代的体现,陪伴她读书论道,也随她出生入死。

名字不能反映一个人的气质,有时还会相反。常娇不娇,李莲也不是濯清涟而不妖的清艳。

“Lilyan(莉莉安),进来。”

姜乐呼唤秘书的英文名。

不必透过玻璃窗去瞧,光听熟悉的脚步声,她就意识到来者是谁。

早已被分配给宁恋当助理的女人,此时此刻抱着一沓文件进来,演也不演地对姜乐单膝下跪,展现和她之间的主仆情深。

这是一个很刚硬的青年女性,骨架高大,背挺得笔直。

涂着烈焰红唇还是看着没滋没味,她化了妆也和漂亮不沾边,只能说是容貌端正。

粗看她没什么特别,棕褐卷发盘在脑后,白色粉底遮不住雀斑,眼珠的颜色略浅。

细看才会发现她那突出的颧骨、宽阔的肩背分明是外国人的特征。她是混血,被姜家捡回来养的孤儿。

姜乐弯下腰,惋惜地托起她的下巴,指尖用力抵住涂脂抹粉的肌肤:

“你要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就好了。就能帮上我更大的忙。”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修饰外貌了。”

李莲道歉,全然不在乎主人的尖尖指甲划破了自己的脸颊。

她出身不好,幼时便拥有与年纪不匹配的成熟,唯独一点和孩童无异,就是格外讨厌生离死别。

换言之,她讨厌被重要的主人遗弃。只要能留在对方身边,些微痛楚不足挂齿。

“你的尽力一文不值。还是那么不出挑。带你出席上流宴会,站在演员和模特堆儿里,你只有身高还算可以,不至于泯然众人。”

姜乐松手,摩挲着鲜红的美甲,轻蔑撇嘴。

“是,非常抱歉。”

李莲依然好脾气地承认错误。

从见面第一天起就认定姜乐,自小到大对方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对方说什么,她就毫无异议地附和什么。

她会照顾姜乐,即使对方并不需要;她逼迫自己加快步调,不停地不停地追逐,生怕对方走太快,不要自己了。

她付出一颗真心,不怕受伤。

主人会不会因此对她多点留恋呢?答案是否定的,她心知肚明。

可她也不介意。经年累月的共处,让她被主人同化了。

她是和姜乐出双入对的女伴,观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凡事和姜乐一条心。

双方都认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不狠难成气候。既然心狠了,对她无情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姜乐说该收买人心时就收买,不管要付出的是金钱还是美色。

李莲就自愿被姜乐驱使,做包括引诱人在内的所有脏活累活。

其实姜乐本人要好看些,更符合本土的审美。

但她忙得脱不开身,想亲身上阵也力有不逮,算来算去勾搭的女人也没超过一只手的数,固定伴侣更是就李莲和常娇两个。

其余都是李莲代劳,拉拢合作伙伴、向对手套取情报……李莲硬件条件不够出色,但会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弥补。

就连常娇她本也想让李莲来的。

然而常娇,尝娇,尝遍天下娇姝。辗转于风华绝代的佳丽之间,这老饕嘴巴被养刁了,是不肯对区区一个李莲下口的。

姜乐曾对常娇推销李莲:

“听说常总喜欢美女?看看她怎样?还算合您的口味吗?”

常娇想也不想就侧过身,躲开被推来的“美女”秘书,就差直截了当地鄙夷被化妆品腌入味的人造尤物了。

她指名道姓要姜乐委身于她。

姜乐一怔,“要我也行。”

姜乐认为人人皆工具,人际关系也是工具的一种。

那时李莲的脸色,史无前例的难看。

但她只不过是下属,又能做什么呢?反倒更助长了常娇的威风。

常娇不要李莲就要姜乐,眼看有戏,得意忘形地指着李莲对姜乐道:

“她的忠心在你那里。我不要心不属于我的女人。——至于姜董事长您,您身份贵重,是我高攀,我不敢多贪心。”

“是的,可不能给尊贵的常总次等货呢。”

姜乐无所谓和不和她风流,却是瞪了不听话的李莲,暗示她安分守己、不要生出异心。

李莲咬了咬唇。

那就是这个混血女人最生动的神情了。平时她都不苟言笑到令人怀疑她有没有心。

涉及常娇,姜乐又有很多烦心事。倒不是常娇存心给她招惹麻烦。

常娇很迷恋她,吹捧她有个性,没少对她小意讨好;后来被凶多了就不主动往上凑了,但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接一通电话就眼巴巴地快马加鞭赶到她的面前。

奈何这家伙太蠢。

绞尽脑汁使坏的人,也不如她灵机一动造成的破坏力大。

“上门要债。你亲自讨。讨不回来不要向我复命。”

挥一挥手,姜乐拂去脑海中常娇的影像,想到饮鸩止渴的一招。

暴力催收,要回来一批拖久了的烂账,暂且回一口血。

这样做,度过危机是肯定的,就是免不了把人得罪狠了。

一时半会还不上钱的都有苦衷,强行讨债等于落井下石。

“是。”

李莲领命。

但凡是主人下令,她刀山火海都要去闯。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会有危险。多带几个保镖。”

姜乐吩咐。

她擦去李莲脸上的血痕,对跟着自己长大的女人还是有几分温存的。

这温存有多少出于情,有多少出于利,她说不准,也不会去分辨。

只要知道李莲是她手中最好用的刀即可。

上任族长也担任过特训的教官。

十七八岁的李莲就能从族长那里提前拿到任务的线索,转头交给当时十五六岁即将被派往热带雨林的姜乐。

时光荏苒,如今李莲和十来位手握权柄的女性名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姜乐和那些人心照不宣,收了好处就要办事,李莲是好处的一部分。

尽职尽责往妖气方面打扮的女秘书,是沟通的桥梁。

别人未必真念得她的妙处离不开她,却一定是要把她当成向姜氏集团示好的道具呢。

狼狈为奸,狼狈为奸。

现任的姜族长是狼,李莲就帮她联络她的狈搭档。

*

那边,宁恋无从得知堂姐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兀自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和姑姑两人采摘浆果,顺着水源往上走,坡度平缓,走起来不费力,但她还是委屈地诉苦喊累。

“脚,好疼。磨出泡了。”

她胡乱抱怨,实则没脱过鞋子检查,全是主观臆测。

“要你抱着工具你嫌沉,要下地走;让你下地,工具给我拿,你又说走不动了。”

姜风眠低沉地笑,责怪她太会作妖,偏偏又宠着她,拎着工具包,屈膝让她爬上自己的背。

这一趟训练,究竟是谁在负重前行呢?反正不是受训者宁恋。

身为监督全程的教官,姜风眠背着自己的学员,一路不紧不慢,又走了半个小时,渐渐陡了起来,是走到了上游的源头。

目之所及,是片不大不小的土丘,天然起到大坝的功能。

姜风眠回头去看,侄女正在心无旁骛地吃果子。

浆果看起来好好吃,但不如侄女的嘴巴可口。

侄女唇红齿白,张嘴去咬,咔嚓咬下一块。脆生生的果实含在红艳艳的唇间,要多秀色可餐就有多秀色可餐。

“爱吃可以人为育种,在家也种一片。”

姜风眠把侄女放下来,许诺她可以培育同款浆果,就种在不适宜种植农作物的姜宅,便于她取食。

当然,需要人工改进一番植物的生长特性,不然长不出来。

宁恋没工夫答话,吃得要多专心有多专心。

在万事由她的姑姑眼前,她展现出随心所欲的孩子气,有点邪恶,有点天真,浑不自知。

姜风眠就唤她回神:

“还有比啃着吃更美味的做法。不是说了要给你做小零食吗?”

把果肉打碎成粉,和成面,做成甜中带酸的馅饼,就是她说的零食。

她在土丘附近挖出一只宝箱,里面有压面的机器,能把浆果压得扁扁的,副产物还有果汁。

“成品看起来不错……”

宁恋小心翼翼地拈了一块试吃,就见姑姑豪爽地抓一把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吞咽。

她眨眨眼,学不来姑姑大马金刀的吃相,鼓着腮帮慢吞吞地咀嚼。

馅饼干干的,甜得发腻,吃一口就糊嘴,但是很顶饱。

以宁恋的樱桃小口,一块也只有两三口的量,她吃完拍拍手上的碎渣,就有饱腹感了。

“景色很好,在这顶上建个观景亭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