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处,王女士略顿了顿,把丹南好好打量一遍。
神情染上莫名的笑意。
“要真说起来,你打小就热衷打架,逃课,甚至伙同着我家大姑娘折腾着二宝玩儿。”
“整条胡同,谁家孩子跟你似的,活得那么百花齐放。”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唆使二宝爬人家保安亭摘石榴的事儿,结果被人家大爷追出二里地。”
“二宝他闷得跟个假孩子似的,感谢你,他经过大爷追打一役后,居然主动开始考虑把体能锻炼加入安排里。”
可见做人最怕回忆过去。
即便是丹南,此刻听了也要腼腆相劝:“您倒也……不必这么如数家珍。”
王祈兰哼道:“这还是说得少了!”
“行行行。”丹南顺着这意思点点头。
本以为王女士这算是说上头了,正该顺着情绪往下说个痛快,结果人再次转了话锋。
“总之,盼着你俩真能过好日子,又担心着你俩……过不下去。”
担忧是一种比反对更加无解的东西。
要是反对,大可以吵一架完事儿。
但王女士这样的担忧,眼下是无解的东西。
丹南也没打算再和王女士打马虎眼。
“其实吧……即便我和二宝热恋多年,这样结婚之后也不好保证呢。”
“再说了,世界上诱惑那么多,谁也不能真指望着伴侣的忠心来过日子啊。”
王女士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
像是正准备无理取闹,但是又找不到话口,看起来憋得挺难受。
丹南拉着她避开迎面过来的路人。
“阿姨,喜新厌旧是人的本能,但忠贞不渝是人的选择。”
王女士保持着回头瞪眼的姿势好几秒,蓦地说:“突然这么有文化,我家大姑娘上你身了??”
“……”丹南笑了笑,“看样子,你已经被我的魅力折服。”
王女士还想维持家长威严,但也一下子没稳住,至少嘴角上扬的弧度蛮明显的。
“你就贫吧。”
她愉悦,丹南就受此感染,顺杆儿爬。
“咱走吧。”
她悄摸着拽住王女士袖子一用力。
真别逛了……
王祈兰今儿本就是想折腾会,即便这场折腾的具体表现看起来幼稚而且低效。
但也不想就此妥协,表现为她抿紧嘴,拒绝回答。
这样子倒是能看出点二宝的影子。
“其实,您也不喜欢逛街吧。”丹南脱口而出。
王女士:“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早上焉头巴脑那样儿,看着顺眼。”
外头飘着点说不清是雨是雪的东西,空气且湿且冷。
丹南掏出雨伞往旁边一递。
王祈兰没接,“别以为一把伞就能让我对你改观。”
嘴还硬着呢。
丹南高情商地不予拆穿,只说:“要是能这么轻松讨好你,那我得去庙里上香感谢这场雨。”
王女士看她几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不知你家老爷子什么情况这会,我和老季盘算着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总不能儿子胡来,我俩做爹妈的也没有礼数。”
听她这个怨怼的语气,可见她早已向季二宝打听过,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八成还被训了一顿。
其实,无论是哪一种流程,两边的家长早该见面了。
但是季二宝总是会做出一些过分考量,然户毫无意义的事情。
此人的情商长期处于欠费状态。
丹南也不推脱,“现在情况算是稳定,我和丹西轮着去西塘胡同值班呢。”
王女士点点头,“是,丹西也是好孩子。”
丹南笑着说:“其实我家老爷子没那么多讲究。”
王女士再次点头,然后开始盘算:“得带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大姑娘也得去,嗯,还有季中标。”
丹南“噗嗤”一声乐了,“这还有那大白狗的事儿啊。”
王女士陡然刹住一干情绪,挑眉问:“你笑话我?”
丹南撤回咧着的大牙,郑重摇头,“怎么会。”
王女士显然不接受这种说法,瞪着她,然后自个儿先笑起来。
“你是真的挺好玩儿。”她说。
丹南点点头,“谢谢阿姨。”
她再次把伞递过去。
这次王女士接了,顺带着说:“我家二宝就荒唐过这一次,你接得住?”
丹南没把话说死,把伞往王女士手里一塞,“这不接着呢嘛。”
要怪,就怪面前这丫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还有,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有些讨喜。
总之。
王祈兰因自己的心软而愤愤,怪自己母爱泛滥,神思牵扯间话已出口。
“还叫阿姨呢。”
“改天回家吃饭吧。”
“哎!”丹南咧嘴笑得比路灯灿烂。
这场婆媳对谈本该到此完美结束。
偏偏时近圣诞,满街行人,又不凑巧地出了个试图趁乱祸害人的小偷。
丹南当场见义勇为,换来“咔哒”一声。
小偷疼得乱嚎。
王女士一脸震惊,“你力气这么大?!”
丹南深觉委屈,“兴许他骨质疏松呢。”
*
“所以说,我姐真这么威胁你了?”丹南满脸凝重地搓着下巴。
季知节用沉默代替回答。
丹西接着说:“那我姐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啊!”
“不管是为了气你,还是真的想去看看,哎,你都不知道,现在年轻姑娘就喜欢看这个。”
“她说要去点八个男模,那计划真正落地的话,搞不好有十个。”
“哎,最近这类事情的抓捕力度大吗?我姐可不能因为这个进去。”
季知节本就不算美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陈诚直接捂住丹西嘴巴,“算我求你了,别添乱了。”
“你本来就乌鸦嘴,万一派出所真的来电话怎么办?”
丹西还要争辩,却听铃声响起。
派出所来电。
“喂,你是丹南家属吗?”
丹西惊恐地瞪着陈诚。
到底谁比较乌鸦嘴?!
季知节艰涩地说:“几个?”
民警没懂,“什么?”
季知节问:“几个人?”
民警说:“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