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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丹南确信自己说得也足够清晰。
但季知节没松手。
她只好又挣了挣,“真的喘不上气儿。”
季知节松了点力道,但也只是一点。
依旧不吭声儿。
丹南一时也没想好能讲点什么。
说实话,二宝今天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她想过二宝会担心或者有点不愉快,但不应该也不至于慌成这样。
丹南打小和这人一起长大,从没见他这样紧张过。
好像,他真的很怕她有什么万一。
他真的很在乎她。
他……
丹南赶紧闭了闭眼,把那些荒唐的念头再次按回襁褓里,用小被子盖好。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些反应去揣测二宝喜欢自己。
丹南觉得她大概是在外面习惯了满嘴跑火车,所以把自己都暗示飘了起来。
这些念头让她有点尴尬。
稍微有了点这种想法,她觉得自己脑神经都被烫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不要太自信,丹南。
她尴尬地对自己说。
季知节也在尴尬。
尴尬的同时,他也生气,而且感到挫败。
他没有被通知,甚至赶过来时发挥的作用等同空气。
最重要的是。
丹南宁可和那个季逢春商量这一出鸡飞狗跳,都没想过叫醒旁边睡着的他。
好像对于丹南来说,季逢春比他要重要得多。
季知节很不爽地紧了紧眉,然后没几秒,又闭着眼慢慢从鼻子呼出一口气。
他还气自己。
季知节一直知道丹家这些污糟事儿,之前他没立场做什么,现在有了身份又不被信任。
他总错过她至暗时刻需要帮助的时候,又每次都错不过她狼狈的时候。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说把这个人放心上?
因为拥抱的姿势,其实他们的两颗心贴得很近。
可是跳得不同频。
最终在频率上还是丹南取胜。
她又开始喘不上气,也不知道二宝想些什么呢,又开始越搂越紧。
力道已经逼近绞杀。
搞得她有点恼火。
“说了喘不上气!”丹南很大力地推开人,自己顺着力道往后朝车门靠了靠。
季知节被她推得脑袋撞到车窗,闷响一声。
但他像是没痛觉一样毫无表情变化,甚至开始清理车座上剩余的湿巾。
中途瞟了几眼丹南的手腕,接着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丹南。
丹南没找到话开口,就接过衣服来穿上了。
“那什么……”她拎起自己换下来的残破外套甩了甩,试图创造话题,“一会找地儿扔了吧。”
季知节又开始习惯性哑巴。
尴尬的后劲儿还没过,丹南清了清嗓,无用且刻意地补充一句:“我专门挑了件穿旧的老外套,怎么样,池持家吧?”
她挑起眉,配合自己明快的嗓音。
然后听到季知节叹了口气。
“丹南。”他很郑重地叫她名字。
这种教训式的口吻让丹南下意识坐直了。
季知节垂着眼,盯着那些红白混杂的湿巾。
“我知道,你家这些长辈一向不理智。”
“你小姨可以那样贬低晚辈。”
“丹西急得满地乱转。”
“我看季逢春都要动手打人了。”
“虽然那是血包,但也是真的小刀。”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帧帧复盘刚才发生的事儿。
丹南在震惊。
二宝今天的吐字量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已经朝着碎嘴子逼近。
不对劲。
她盯着人。
然而季知节依旧沉浸于自我情绪之中。
或许是太熟悉,所以他甚至懒得浪费时间偏头看一眼丹南现在极其破坏氛围的表情。
只顾着说自己的。
“不是我会不会搅合进来。”
“我们已经结婚,领证,合法合规。”
“作为丈夫,为妻子分忧解难是我的义务,是我分内的事儿。”
“如果我没法解决事儿,那是我无能。”
“但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自我证明的机会。”
他偏头看向丹南,一字一句说:“这样,才公平。”
这种情况,总得回应点什么,以表示自己正在听。
可丹南蓦地觉得喉头发紧,于是清了清嗓。
言语尚在措辞阶段。
季知节再一次开口,同时,他的眉毛拧了起来。
“我高一那会,下学期,你连着好几天不出现。”
“连着三天。”他精准补充。
丹南完全没想起来是什么事儿。
好在季知节继续说完:“后来看季逢春一趟趟往外跑,我才知道你发高烧不退,最后住院去了。”
丹南想起来了。
那次是她高考前和丹东又一次爆发冲突,没打,但是气得厉害,最后居然气到发烧。
要不是季知节这会儿说起来,丹南都要忘了。
如果要真论起来,丹南消失几天,没人去折腾季知节。
这种情况对季知节来说应该算是放假吧……
但季知节此时的语气很失落。
“我还问季逢春,问你怎么了。”
他停了几秒,接着说:“她说让我别管。”
这破事儿是丹东闹出来的。
所以。
“的确不关你的事儿啊。”丹南下意识地开口。
说完她就吸了口气。
总觉得这话会让季知节不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现实表明季知节的确不愉快,虽然他平时除了嘲讽就很少展露笑容。
季知节看着她,“之前是没资格,但现在有资格,你要给我这个资格。”
他眼里有很多丹南看不懂的东西。
但没有太多机会细看,他已经移开视线。
再说话时,语气已经正常。
“我是想说,我们现在是家人,你知道的,你也见过,季家人,很重视家人。”
“丹家你不要就不要了。”
家人啊。
丹南琢磨着这个词没吭声儿。
季知节没再说什么。
开始很忙碌地收拾已经收拾好的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