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却已经开始习惯用所谓责任来偷渡这份喜欢。
家人。
合理、正当,容易被接受。
是一个很安全的身份。
这不是一段可以用沉默盖过去的对话,并且季知节已经说了很多篇幅。
丹南想说点什么。
可是说什么呢?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来自季家老二的善意和接纳,甚至渴求?
这个词儿出现的瞬间把她吓得一激灵。
丹南眨着眼说:“就是,我就是习惯了。”
她习惯一个人扛,习惯把自己打造成武器库。
反击讽刺狠话脏话,她都擅长。
唯独不擅长面对这样的……
丹南总结不出来,很快地又补充一遍:“习惯了。”
季知节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就改一下你这个习惯。”
这种等同于命令的语气,放以前任何一个时候,丹南必定怼回去。
但这会儿吧。
她说不上来。
有点心虚,又有点心安。
只能不太有底气地“哦”了一声。
没给正式回答。
好半天,季知节都没声。
丹南忍不住看过去。
季知节一直在看她。
四目相对。
丹南挠挠脸,“……好,改,从今天开始改!”
季知节这才转过头。
两人这算是稍微说开了点儿,讨论着接下来该去吃早点了。
闹这一场真够饿的。
他们齐齐换到前排,季知节看着手机说:“有家店想带你去尝尝。”
“那就去。”丹南很愉悦地系好安全带。
回答她的是季知节的手机铃声。
微信视频电话。
来自季逢春。
季知节眉头动了动,没接。
丹南把手机抢过来接通。
季逢春的笑脸顿时占据屏幕。
“怎么样啊?有没有把那个只会闷头往前冲的蠢货说好了?”
丹南乐了,“公放的姐姐。”
季逢春还是笑:“就是说给那二愣子听。”
丹南偏头看了一眼。
季知节抿着嘴发动汽车,看样子并不打算回敬什么话。
但季逢春下一句话就驱使季知节一脚踩了刹车。
“你妈打电话给我妈了。”
停了车后季知节猛地转头看向手机,眼神已经回到半小时前对峙小姨的状态。
丹南嗓子有些发紧,“……说什么了?”
如果可以选,她还是不希望季家的长辈们知道小姨那些疯话的。
季逢春回答:“打电话道歉。”
丹南眯起眼,有点没听懂。
季知节也往她这边靠了靠。
季逢春继续说:“我妈说你妈说你把季知节这么一个温良恭俭克己复礼的好孩子带坏了。”
又是惯用的泼脏水。
丹南习惯性想嘲讽几句,季知节冷硬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是傻逼吗?”
可以说是字正腔圆。
丹南瞪圆了眼观察身边的人,“二宝?”
就连手机那头的季逢春也贴过来转着眼珠,看样子恨不能爬出屏幕来看看这个突然变异的弟弟。
平时季知节话少,偶尔也会说点儿锐利话不动筋骨地损损人,但一般被损的都是丹西,还有张正。
但从没这么粗粝直白过。
骂的对象还是一个理论上的长辈。
“等等?”季逢春不确定地问,“你是在骂谁?我?”
“有病我骂你,”季知节已经完全放开,“让她少给我加标签,我跟她又不熟,她是丹南的妈,不是我妈。”
“管那么宽,还带坏,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没脑子?”
说到后面,已经变成了饱含不屑的碎碎念。
丹南已经看呆了,听到季逢春让她快快把镜头对准季知节。
但她没动,就是呆在那,凝固着。
她感受到季知节对她毫不讲理的偏护。
就清清楚楚地摆出来,再罩去她头上。
她有点,不知如何反应。
车里再次变得安静。
季知节开闸的时间有限,很快就过了体验期。
没几秒他就恢复了原装模式。
情绪发泄带来的后劲是尴尬。
丹南看他突然低头清了清嗓,然后检查车门,又探探出风口温度,最后甚至还摸了摸后视镜。
做完这一系列不会和她对视的事情之后。
他才看向丹南询问:“那……吃早餐?吃完,我回家一趟。”
这件事,他要亲自和父母说。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丹南还没吃早饭。
“哦。”丹南还有点儿没缓过来,又觉得只回应一声不太足够,于是她点点头。
季知节也点点头。
不知道在点个什么头。
“不用晚点儿打,现在说就行。”季逢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丹南和季知节同时一愣,再齐齐看向手机。
季逢春嘿嘿一笑,镜头一转对准季家人,包括季叔叔和王阿姨,老太太,甚至还有季中标。
然后听闻“哦哟~”一片,夹杂着几声兴奋的狗吠。
啊这……
二宝好不容易开闸一回。
都被听完了啊。
丹南第一时间咬紧腮肉,逼自己千万不能笑出声。
她这辈子第一回见到这个古板二宝能脸红成一座火山的模样。
得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丹南蓦地发现他们一家人此时站的地方很眼熟,像是丹家大门。
“宝?”她问季逢春,“你们这是?”
“怎么?”季逢春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有人欺负咱季家人,我们不得找回来?”
说得很江湖气。
“行了,我点你静音了,直播给你看。”
“看什么?”丹南有点懵,转头看了眼季知节,发现他也懵着。
季逢春很响亮地笑了声,“季氏阖门齐出动,仗义众慈斥刁亲!”